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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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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你

作者有话要说:</br>顶锅盖跑<hrsize=1/>

凌霄回到宁馨花园地下室时,见到的就是这个景象。

数年后,每个星辰高悬,孤枕难眠的夜里,捂着噗噗流血的伤口,只要一闭眼,就会无法抑制地回到这个晚上。

彼刻,他想,重来一次的话,他还会无知自大地锁上那道门吗。

或者最开始,当楚晚楠的法拉利出现在奶茶店门口,事态明摆着超出常理时,他还会平静地走进去,与她对话吗。

许多事需要过去多年,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才后悔不已,想要重头开始。

而当下,凌霄冲进门去,使出毕生最大的力气将生命摔死的下一秒,他就开始后悔了。

黄土松死前,眼眶、四肢断裂,筋肉痉挛抽搐,圆滚滚的头骨碎扁了一块,诡异地摊开在皮肉包裹里,它原地呜咽了长达五分钟,嚎吠转为嘶鸣,最终缓转为断断续续的喘气,血团如梅花般盛开,一簇簇,一缕缕,凝成紫黑色,湮湿它的腹背。

凌霄跪着抱起花印,手脚颤抖去试鼻息,他压低嗓子,哀恸而短暂地哭了一声,双手麻木刺痛,摆不出想要的动作,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得以按压花印的人中。

谢天谢地,花印并未昏迷,他只是痛晕过去。

数道伤口横亘在手腕上,齿牙撕咬的痕迹深可见骨,创面丑陋狰狞,如同玉胎被泼了油漆,凌霄将他最珍爱的双手托在掌心,泪水似溪流滴灌进去,花印痛叫出声,彻底被辣醒,神志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对不起,花花——”

凌霄伏在花印颈边大吼,恨不得一刀将自己捅死,他也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了,沉重地压弯了花印的脖子,令他不得不向后仰。

花印忍痛说道:“什么都别说……先,先送我去缝针,你帮我,帮我看下,我的手指,在动吗,还能,还能抓笔,写字吗。”

凌霄如同一个未输入编程的机器人,不太利索地低头,庆幸地说:“在,在动,对,我给你止血,先止血,送你去医院,我背你过去,我背你!”

“你傻了。”花印脸色惨白,“借车,用我手机打电话给方正,借他的车……记得……带钱。”

聂河医院外科风平浪静,被一个眉目凶戾的年轻男人打破,他像只无头苍蝇四处奔走,挂号,交费,缝针,急匆匆,身上沾了血,稍有不慎就恶狠狠地蹬人,再加上宽阔壮实的身材,即使插队也没人敢拦。

缝完针后,凌霄马不停蹄带花印去疾控中心打疫苗,花印坐在小三轮的后座,颠簸晃荡,望着包成木乃伊的手出神。

“为什么呢。”他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把我锁在里面,明明耳朵就不好,为什么不看看我呢,凌霄,我不懂你,你究竟——”

他转向凌霄的后背,多么可靠,已经长成真正的成年男人了,可遇到意外,他却那么慌张无措,与自己所认识的那个人如此不同。

三年前,面对犀利荒谬的杀人指控,他不是这样的表现。

冯队长先去找的校领导,浩浩荡荡一群人进了教学楼,随后,汪谷幸进入4班,将凌霄带到办公室,杨善东偷偷摸摸把花印也叫到了门前。

“花花,凌霄要是听不见,你就帮忙翻译下,哎呀,这肯定是误会,要是说不清楚,这不是名声全毁了,怎么能在学校抓人呢,真是!”

花印/心中有些忐忑,不敢说,眼神飘忽地往里看。

凌霄泰然自若,并未歇斯底里为自己辩解,配合着伸出双手,咔哒,手铐戴上去,蒙上一块黑布遮挡,两个便衣押送他出办公室,经过花印,他却目不斜视。

花印跟上去,他们上了车子,凌霄才扭头说:“没事,别担心。”

“花花,你痛吗!止痛药见效了吗!你跟我说话!我怕你昏了!”凌霄在红绿灯右拐,回头大声询问,花印本沉浸在思绪中,暂时忘却锥心疼痛,这一吼又把痛感喊回来了,伤口处紧绷着,他不敢乱动手指,怕扯动神经影响恢复,心烦意乱。

“好好看路吧。”花印的灵魂飘在空中,“别又撞车了,断手断脚,送我去见我爸。”

打完疫苗,二人赶回医院,做各类抽血X光等检查,医生不建议住院,说是轻伤,开了药打发他们走,凌霄顿时火冒三丈,掀翻桌上的病例要和他理论,花印没有手,根本拉不住,情急之下狠狠踹了凌霄一脚,崩溃呐喊:“行了!别闹了!你是不是疯了!”

凌霄要带花印回家,花印则坚持回宁馨花园,生命的尸体还冰冷躺在血泊中,他担心再出意外,凌霄已完全失去理智,与自己说话时他竭力克制,但花印看得出来,他很难排解心头的郁结恨意。

假若今天花印的伤是别人造成的,凌霄必定百倍千倍报复回来。

可偏偏,锁门的是他自己,咬人的是朝夕相处的生命,往盘古开天辟地算,生命也是凌霄当年二话不说救回来的,那怎么办?谁该为此负责?

凌霄从房东杂物堆整理出废旧纸箱,将生命放进去,贴胶带封口,满地血渍触目惊心,清洁完依旧满鼻腥味,凌霄拄着拖把站在衣柜前,似哀悼般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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