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张(2/2)
赫染不明白为什么陆齐晏会那么执着的想去买鞭炮,但他没问,也没开口。就这么沉默不语的盯着对方的脸,半响才道:“特训累吗?”
“想你就不会累。”陆齐晏眼睛闪顿了下,又笑呵呵起来。
“但我很累。”赫染擡手想摸摸对方额头上那一块不显眼的伤疤,已经结了痂,不注意根本察觉不到。掌心也粗糙得有了茧子,多处的疤痕若隐若现。但他的手擡到一半顿了顿,又垂下。
“怎么了?”陆齐晏把烟花全都拿在一边手上,另一只手扶住了赫染的侧脸,温声道:“我不是在这里吗?我回来陪你过节了,你摸摸是真人不是做梦。啊?是不是哪不舒服不放鞭炮了,我带你放烟花好吗?”
陆齐晏自言自语的,他的声音到后面就着急起来。
赫染握住拖着自己脸的那双手拿了下来,直视对方慌张的眼目,动了动唇却什么音都发不出。
“别吓我。”陆齐晏真的害怕的,害怕自己那天无意间在赫染桌底下,翻出的那一沓卷子中夹着的单子是真的。他曾经不会觉得赫染的心理有问题,直到把赫染对他自己的种种事迹合并起来,他才相信,自己喜欢的少年有幻想症,甚至抑郁症。
少年的声音与上空的声响并列,再绚丽的烟花也打动不了他。
只有那一闪又闪的颜色在眼中飘过,在某人的头顶撸过。
这件事赫染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但对方都表现得很好,很自然。平常到一般人都看不出来,就连学过心理学的他也看不出来。
是赫染太能掩藏了,也太能埋藏那些事了。
明明抓住了一根稻草,在最需要他的时候,土却被雨淋湿了。
难怪赫染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睛都亮了。但注意到他身上的某处伤痕,对方就会觉得是自己没本事,没保护好他。
赫染对陆齐晏的喜欢有着特殊的意义,独属他的,不被伤害的。
赫染也想过要跟陆齐晏好好生活,规划着每一天甚至是未来。他想跟上对方的脚步,却还是跟不上。当陆齐晏说要去特训的时候,赫染便明白了,这就是两人之间的差距。
“我……”赫染要怎么说,他不知道要怎么表达他的需求。
赫染也想过很多事情,但越想越复杂,越来越烦恼。
他的养父母也是昨天早上刚刚到家,相处了一周,每天说话却不过十句。各有各的活,他有兼职,有学习,有发传单与洗盘子。
这些天来来去去,就这么封闭着自己,跟之前一样,没有任何乐趣。
因为在你的世界里,有个人光彩夺目了一阵子,又突然消失。生活中就少了那块色彩,只要少了一点,就会变得不一样。
赫染想治愈自己,却都是靠陆齐晏在支撑他。
可对方太耀眼了,他快抓不住了。
“我想还是算……”
赫染的话没说完就被陆齐晏淡淡的语气打断:“太晚了,不带你放烟花了。有什么话我们以后再说行吗?过年就要开开心心的,回家好吗?回去我给你包饺子,你不是一直想吃我包的饺子吗?”
他也快控制不了自己的慌张情绪了,赫染的心像被绞碎一样。耳边除了烟花震耳欲聋的声音外,就只有自己呼吸一滞的停顿声。赫染的手被紧紧抓着,能感应到对方的双手轻轻的颤抖着。
陆齐晏真的慌了。
“他们在家等我。”赫染强忍着心移开视线。
因为赫染想了很多,所以在见到陆齐晏的时候,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语气也很直接,因为他不想在体现没有光的源头的世界。
“我和你一起上去。”陆齐晏捏着人的下巴转了过来,对着他扯了个微笑,问:“你不是让我陪你过年吗?那我们就一起过,什么事都要一起做,一起说。”
这是赫染见过对方笑得最勉强,最难看的一次。
陆齐晏喜欢和赫染想要一辈子都和对方一直这样下去,这样互相喜欢的下去。
“你会等我的吧。”赫染的病折磨了他整整一个月,也折磨了他好几年。
想到天荒地老,想到脑子快要疯狂。
“当然会。”陆齐晏爱惜的吻了对方的头顶,轻声道:“我现在就在。你可以不用想我了。”
“等你陪我看完一场烟花吧。”赫染擡手想触碰陆齐晏,而被抢先一步被抓住手腕往前拉。
“那边要求的。”陆齐晏宠溺的笑着,“如果不嫌扎的话,你可以一直摸我的脑袋。”
被捕捉到小心思的赫染有点心虚,下意识踮起脚就在对方头顶上落下一吻
退开后他说:“想吃饺子。”
“好。”陆齐晏说:“想吃我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