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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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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沈深的疑问就像一阵风,吹散了凌溪脑海里的云雾,一段刚刚尘封的记忆又一次清晰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如果不是沈深今天提起,他简直都快要忘记其实写生并不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了。一时间,回忆如波涛般汹涌地涌入他的脑海,他想起自己最开始苦练写生的目的,想起自己为了能更好地画好肖像画所付出的练习,想起记忆中那张自己无数次想完整复刻于纸上的面容……

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凌溪的心里一片混乱,他不可抑制地颤抖着,这次,他手中的笔彻底停住了。

“凌溪,凌溪——”不知这片混乱究竟持续了多久,当他因沈深的叫喊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庞,在遇到沈深之前他就已经对它足够熟悉,而此时这张脸上充斥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关切、焦急、懊恼……

凌溪不禁又怔住了一瞬,这种感觉好陌生。

无论从前或是现在,这张脸上似乎都不会有如此繁复的表情。从上一个到这一个,不论真诚或是叛逆,其下包含着的本质,都是自己一眼就能看透的内心。

而此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还没完全从回忆里醒过来的缘故,他竟然失去了这种一眼到底的能力,这张他看过了无数次的脸庞,居然头一次有了他看不清的想法。

沈深此刻的心情的确是复杂极了,但一定要用一言概之的话,那一定是懊悔。如果有时光机,沈深真想穿越回五分钟前,阻止那个自以为是的、一心只想着要撒娇而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根本不会撒娇的沈深,但遗憾的是时光机并不存在,这个想法于是也仅仅只能止步于想法。而此时,面对着一脸苍白的凌溪,沈深的心里不住地咯噔。这绝对是凌溪在自己面前最失态的一次了吧,沈深想,能让像凌溪那样体面的人露出这样惊慌的表情,那么自己刚刚说的话一定是让他想起了非常不好的事情。

想到这里,沈深的心情更懊恼了几分。果然,自己当时就不应该嘴贱。凌溪喜欢什么都是凌溪的自由,说到底,谁也没有权力置喙什么。

见凌溪已经回过神来了,沈深忙关切地问:“凌溪哥,你还好吧?”

凌溪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他已经从纷杂的回忆里回过神来了。只是那段回忆太过惨烈,曾经占据了他太多于多的精力,哪怕只是偶尔回忆起来,也足够让人痛苦了。所以,他的脸色看上去仍是惨白的一片。

沈深看着凌溪脸上的苍白,明显是不大相信凌溪所谓的没事。他看着凌溪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下意识地想要替对方拭去,却尴尬地发现自己没有纸。

“等一下。”沈深说完,拔腿向外跑去。凌溪看着他的背影飞快地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心里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他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还砰砰地残存余悸。等自己完全平复下来时,沈深又迈着长腿重新出现在了草坪上。

沈深怕凌溪久等,来回都是用跑的,盛夏的天气实在闷热,饶是只有短短百来米的距离,回来的时候沈深也已经满头大汗了。

“给。”他递给凌溪一包纸,凌溪愣愣地接过,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要给他纸。沈深指了下自己的额头,他这才反应过来,拿起纸来为自己擦汗。

他擦汗的时候,沈深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凌溪的眼色。看得出来,他买纸的时候,凌溪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他松了口气,心里再三警告自己以后不要乱说话。

擦完汗后,沈深又把水递给了凌溪。紧张过后,凌溪正好有点口渴,这瓶水来得正是时候。

他喝完水,突然发现沈深已经两手空空。他皱眉:“你没给自己买吗?”

“我不渴。”

凌溪当然不会相信,但他也没拆穿,只是把瓶子又还给了沈深。他看着沈深咕噜咕噜地猛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抽出纸,细细地擦去沈深鬓间的汗珠。正在喝水的沈深没想到凌溪会这样,于是不自觉地被呛了一下:“咳咳……”

凌溪用手抚上沈深的后背给他顺气,等沈深缓过来不咳了后,他笑起来:“你还说你不渴,看你急得,都给弄呛着了。”

沈深不好意思地笑笑,他那时候一心想着凌溪,都没什么心情去管自己是不是口渴了。不过,看着凌溪的脸色恢复如初,沈深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这下他是彻底放下了心来。但下一秒,他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不过,你看起来似乎对我画肖像画的事情很感兴趣?”

沈深忙摆手:“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

“是吗?我怎么觉得不太像呢?”凌溪似笑非笑地看着脸涨得通红的沈深,故意追问。

沈深低下头,似乎怎样都没有办法坦然将自己心里的那些小算盘说出来。况且,“撒娇失败”这四个字于他而言的确是天大的羞耻。鼓起勇气撒娇这件事已经足够考验他的勇气了,更何况还一度造成了尴尬的后果。

这简直就是在踩着他那可怜的自尊心蹂躏。

而沈深又好死不死的恰好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

在沈深兀自与自己的面子挣扎时,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一旁的凌溪眼神里闪过一丝思虑。

从沈深买水到现在虽然并没有多久,但已经足够让一向敏锐的凌溪对沈深刚刚的话语进行复盘了。复盘完之后,他不难发现,沈深说这话其实并没有蕴含什么深意,只是自己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曾经的一些事情。

是自己的反应太大了,所以才让这个明明看起来很正常的问题变得尴尬了起来。其实凌溪也知道,这时候只要他闭口不提肖像画的那个话题,沈深也不会再次提起,这件事情就算暂时过去了。但他自己到底是做贼心虚,况且这些日子以来,他能意识到沈深其实也是一个非常敏感的孩子。就算这件事现在揭过去了,但沈深事后总能反应过来不对劲。与其这样,倒不如自己先提起,至少主动权能把握在自己的手里,能发挥的空间也更大。

把这一页从沈深面前揭过并不容易,但这一页却是一定要翻篇得彻底的。他暗自捏了把汗,面上却没有显现出来。看着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的沈深,凌溪笑了起来,善解人意地没有再继续为难沈深了:

“我猜,你也不是真的执着于我为什么要学肖像画吧?就连我会骑摩托车这种看上去完全不符合我平时风格的事情,你也没有多过问什么,那你应该也没有过问这件事的理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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