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2)
第7章
凌溪的质问不是毫无道理的。
魏琛……这确实是一个曾经人人都喜欢、而如今却都闭口不谈的名字。
在盛谦并不算好的记忆里,魏琛是为数不多值得被特别记住的那一个。
不可否认,魏琛真的有一张长得极其出众的外表。他的帅气是非常具有攻击性的,可是魏琛本人又是一个性格好且具有很强包容性的、身上有着非常明显的自由主义特征的人,脸上常常挂着真诚而热烈的微笑。
可能也正因如此,见过他的人总能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一种很强反差感。
或许就是因为这种反差感的存在,魏琛给盛谦留下的印象很深,甚至在盛谦偶尔回忆起他时,连那些回忆都像是经久不衰的经典电影,带着很高级的质感。
其实盛谦有的时候真的会觉得很神奇,像魏琛父母那样迂腐顽固、陈旧如几个世纪前的老古董一样的人,到底是怎么样才能养出像魏琛这样一个似乎连头发丝都在散发着自由的气息的孩子的。
“也许像我们这样出身的家庭,这辈子都没有办法随心所欲地去做一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可是,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尽可能多地把时间花在我喜欢做的事情上,哪怕只是那么一分一秒。”
“我现在想做的事情就是画好手上的每一幅画。运气好的话,或许我能和凌溪一起奔赴我们理想的学校,然后再一起去读我们喜欢的专业。要是能更幸运一点,也许我还能在毕业后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待两年。”
“但运气不好的话,也许下一秒我的父母就会后悔他们曾经答应过我的事,命令我停下手中的画笔,于是这幅画会成为我有足够的能力和我父母抗衡前的最后一幅。这两种情况也许看上去是天差地别的,但在我这里,它们发生的概率是均等的。所以说未来的事其实我们谁也说不准,但我只想享受当下。”
魏琛这样说的时候,他的表情非常平静,犹如千年无波的古井。
而事实上,他也做到了。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他一直都没有停下过手中的画笔,直到他遇害的前几十分钟,他仍在创作他心爱的作品——
那幅画还没有完工,但依稀可以分辨出画上的人是凌溪,是他那时已经暌违半年没有见过的爱人。
盛谦很难想象魏琛是在怎样的一种心情下去创作那幅画的。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被送到异国他乡,上面还有自己强势到近乎变态的母亲在监管着自己。为了防止联系曾经的爱人,除了上学之外所有的时间几乎一直在被监管,似乎从来都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时间——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在他生前住过的房子里找到二十来张不同神态、不同场景的凌溪的肖像画。在被折断翅膀后的每一天里,他到底是如何在牢笼里编织思念与希望的幻影呢?
盛谦不懂。然而魏琛也死了,这终究是成了一个没有人能解答的疑题了。
其实盛谦也完全理解为什么凌溪会一直对魏琛念念不忘,像魏琛那样好的人,就连私交并不密切的盛谦偶尔想起都会暗暗唏嘘,更何况是一向重感情的凌溪。
毕竟那可是他活了二十年来唯一喜欢过的一个男人啊。
但是,理解归理解,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凌溪也是盛谦这辈子最重要的朋友。对于魏琛这个人,欣赏归欣赏,难忘归难忘,然而逝者已矣,盛谦还是不希望凌溪太过于沉溺。
说到底,魏琛走到那个结局全都仰仗他那腐朽如棺材一般的家庭和那个持枪杀人的恶魔,总之与凌溪无关。已经过去两年多了,当初唏嘘不已的朋友们早已回归到了正常的生活。魏琛那没心没肝的父母在短暂的伤神后就开始火速造娃了,上个月才在圈子里大肆举办了魏家幼子的满月宴。
只有凌溪还在为这些过去而黯然神伤。似乎所有的人都走出来了,连魏琛的父母都看起来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件事了。只有凌溪,只有凌溪还在为他的初恋难过。
这不公平。
但看着眼前伤怀的凌溪,盛谦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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