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2/2)
雨过天却没有晴,空气很湿、很冷,但风不是很大,两人缓步走在巷子里,巷子的墙上到处是斑驳的涂鸦,各色的油漆凝固在铁栏杆上,铁栏杆后是贴着窗纸的窗户,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微光,墙壁角落生长出不知名的小白花。
沉默良久,苏轻执先开口:“喂,江北彻,你怎么来了?”
“老板给我发信息说你在这,我就来了。”
“哦。”醉鬼尝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苏轻执一喝酒就降智,始终没想明白江北彻在说什么。
半响,苏轻执莫名其妙来了句:“走啊,走啊。”
“什么?”江北彻问。
“去职高那边哥哥带你打架。”
“什么?”
醉鬼张牙舞爪说:“我约了人,今天不是他死就是他死。”
“什么?”
“江北彻,你是只会说‘什么’这俩个字吗?”
“我、我不是……”江北彻妄图辩解,但苏轻执又开启了醉酒屏蔽模式。
“你能带我走出这个巷子吗?”苏轻执忽然问。
江北彻心虚道:“能,马上就出去了。”
“我这么感觉你迷路了呢,不出我意外的话,就这面画着五颜六色涂鸦的墙我已经看见它不下三遍了……”
“没有,你喝多了”江北彻欲盖弥彰道,“喝多眼花了。”
苏轻执的注意力完全就转移到了辩解自己没有喝多这件事:“我才没喝多,你懂个屁,我这叫微醺。”
江北彻没再理醉鬼的话,绕了几个弯,兜兜转转两人还是出去了。
江北彻叫了辆出租车,打开车门把醉鬼扶了进去,醉鬼上了车一直不安分,最后干脆开始敲玻璃了:“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江北彻无奈问道:“你想干嘛?”
苏轻执皱着眉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回学校。”江北彻如实回答。
苏轻执听完更亢奋:“我不回学校!我宁可进局子我也不回学校!那地方是地狱!我好不容易请的假,我不回去!”
“那送你回你家?”
“我不回家。”苏轻执似乎在和他置气,“回家我爸妈就、嗯……肯定弄死我。”
“那你想去哪?”
“我要、要找李洛山,不打死他我就不是他爹,妈了个逼……”
江北彻也不知道该顺着他还是该管着他了。
他的脸紧贴着自己的肩膀上,气息就拍打在他脸上,苏轻执倒没什么不适,只是江北彻感觉到了煎熬。
最后无奈让司机听着苏轻执断断续续口齿不清的描述,最后确定停在了某个职高。
江北彻看着他摇了摇头。
孩子气,幼稚鬼。
……
“李洛山,爷爷我来找你玩了。”苏轻执身上带着酒气口齿不清地喊了一句。
无人回应。
江北彻跟在他身后在这个破破烂烂的巷子昏头转向。
他心道,原来社会哥约架都在这种破地方。
“李洛山这孙子,哎卧槽……”苏轻执刚想坐在涂满红色油漆的货车零件上,江北彻连忙扯住他,苏轻执耷拉着眼看着他,“我要坐,你干嘛?”
“全是灰,别坐了。”
“不行。”他喝多以后似乎对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没由来的执着,“我就要坐。”
“换个地方坐。”
“坐哪?坐你腿上?”苏轻执瞪了他一眼,随后靠着墙百无聊赖玩着手机。江北彻则靠在了他身侧的铁栏杆上。
屋檐还在滴水,四周建筑滴滴哒哒落着雨,屋檐下老旧的器械上一层厚厚的灰得以幸免,角落处无人打扫乃至生出了杂草,大型的机械设备上已经生了一层铁锈,充斥着破败和压抑。
“苏轻执。”江北彻忽然叫了他一声。
苏轻执玩着手机“嗯”了一声。
“咱们能不能回到以前那样。”江北彻商量道,“就你没喝醉的时候,咱们俩之间的关系也非常融洽的那个时候……”
“不能。”苏轻执坚决道。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你是个扫把星。”
江北彻:?
什么意思?这两句话有任何关系吗?还有什么叫我是个扫把星?
苏轻执依旧穿着演出时的衣服,被雨淋过还没干透,冷风吹过,他明显感觉到冷了,所以往江北彻身边靠了靠,最后干脆贴人家身上了。
“哎,”苏轻执轻轻拍了拍他肩膀,随后从包里掏出耳机,“我给你找首歌……”
江北彻带上另一半耳机,看着苏轻执搜索了一个乐队,苏轻执点进主页挑了首歌,前奏没响,就听他说:“最近挺火的,哥哥给你分享我的宝藏。”
一首很奇怪的歌,浪漫轻松还有些复古。
江北彻盯着歌词,眼神很复杂。
副歌唱完,苏轻执忽然道:“江北彻,你是不是该走了?”
“嗯?为什么?”
苏轻执拖着残留的记忆说:“这个点宿舍快关门了。”
江北彻犹豫了一下,开玩笑道:“舍命陪君子。”
苏轻执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暗暗是想听到这个答案的。
可能……
是因为风太凉了,扫把星可以帮他挡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