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墙（1/2）
翻墙
雨越下越大，教室里太无聊，几个胆子大的同学一撺掇，林隅就做主给全班放了部电影：《杀人之夜——魔鬼降临》。
一部粗制滥造的小成本鬼片。
电影里男主刚进入破败不堪的凶宅，就有个老人提醒他：“小伙子，这宅子死过人，风水不好，不吉利的。”
男主不屑道：“大妈，那都是迷信了，我就不信人都死了还能变成鬼来报复我……”
杜虎小声和苏轻执讨论：“他肯定得死。”
苏轻执不认同：“他是主角就算死他也得最后死，而且通常这些诡异事件到最后都是主角的一场梦。”
因为楚龙不在，林隅又是个比较昏庸的班干部，非常纵容他们，所以现在的座位都是乱开的，随便坐的。
杜虎和余林林换了位置，余林林正和她的闺蜜张蔓兴致勃勃地讲着八卦。
林隅手臂半搭着椅子轻轻推了张蔓一下：“蔓姐，说什么呢？我听听。”
张蔓翻了他一个白眼，又转头和余林林聊八卦。
林隅压低音量问她：“你喜欢苏轻执吗？”
张蔓原本白皙的脸染上了一层绯红：“你别这么说……”
她看着坐在后面谈天说地的苏轻执想了想又改口道：“你别和别人说。”
……
雨过天晴，放学后，秦昼刚出来就碰到靠着墙吃面包的苏轻执。
苏轻执看见他出来后立刻叼着面包围上来道：“走啊，我送你回家。”
秦昼皱了皱眉问道：“你不住宿吗？”
苏轻执反问：“你不住宿吗？”
“不住。”
“那你昨天为什么跟我们一起吃晚饭？”
“我爸是……”秦昼顿了顿，“这的音乐老师，我每天和他一起回家，他昨天下班晚了点，所以我就拿他的员工饭卡在食堂吃了顿饭。”
苏轻执也没太听得进去随口应付了一声。
两人走了一段路，苏轻执才装作不经意提起：“秦昼，唐绘怎么了？”
秦昼叹了口气说：“就知道你是来问这个的。”
苏大少爷为数不多的耐心彻底被消耗殆尽了：“你他妈快点说。”
秦昼这次难得没和他互相呛对方两句，他说：“李洛山跟我一个班的，混社会的，好像还挺牛逼，我混社会的时候也不太敢惹他，也不和他打交道，但他干过的一些事我就算不想了解也传到我耳边了。”
苏轻执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紧握的双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关节泛白。
“但是后来他有次打架让唐绘看见了，自那以后唐绘就有点怕他了，要跟他分，李洛山就找人威胁恐吓什么的，持续了差不多有半年……”
苏轻执有些恍惚，秦昼这三两句话很简单，轻描淡写，不难理解，但是他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即使他内心里设想过很多可能，可他似乎还没有准备好听到秦昼的答案。
他攥紧衣袖，白色的衣袖上沾了点湿痕。
苏轻执开口问：“什么时候的事？”
秦昼想了想：“咱们快毕业的时候。”
他突然想起唐绘似乎在某个晚上找过他。
那天，唐绘只是沉默地坐在他对面，她期间似乎一直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多次欲言又止，眼眶发红。
那天他没当回事，他误以为是唐绘生理期，于是给她递了杯温水：“怎么了？生理痛？我让你贴暖宝宝你没带吧？”
如果那时候他敏感一点，他多问一句，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苏轻执尽量平静地问：“后来怎么处理的？”
“孙婷应该帮她了，她和李洛山怎么处理的我不知道，反正后来李洛山是没骚扰过她了。”
苏轻执停顿了很久问：“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秦昼也不明白，“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愧疚？李洛山当时堵唐绘的时候……”
秦昼说到这顿了顿：“我当时路过了那条巷，但是我没帮忙。”
苏轻执没有说什么，秦昼看着他继续说道：“当时学校里闹的沸沸扬扬说有个二班的和八班的谈恋爱，被抓过好几次。这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孙婷。”
苏轻执苦笑道：“你这么知道这件事情我不知情？”
“开学那天我认出你了，因为那件事你始终没有出过头，我本来以为你就是个没能耐的懦夫，所以……刚认识那几天我听瞧不起你的，但后来我跟你接触以后我就觉得你应该不是那种人，更大的可能是这件事你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他应该和秦昼道谢的，可是他心里五味杂陈，心乱如麻。
他不能透过从只言片语了解唐绘这半年的经历，可是这些事又怎么能被三言两语一笔带过，更何况秦昼了解的只是冰山一角。
秦昼注意到他状况不佳于是关心道：“你还好吗？”
苏轻执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回答道：“没事。”
苏轻执装作释怀地笑了笑：“都过去了是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句话是说给秦昼听的，在他心里这事永远不可能这么轻松就过去。
秦昼想了一会对他说：“对不起。”
“啊？”苏轻执有些茫然。
“当初我没帮你妹。”
“没事，”苏轻执回神和秦昼并肩走着，“这又跟你没关系，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苏轻执心里还是明白的，这事本身跟秦昼就没什么关系，事不关己，秦昼也没必要滩这趟浑水。
而且秦昼如果不告诉他这件事，那他可能永远不知道。
于情于理，他是应该谢谢秦昼的。
苏轻执笑着摸了摸后颈道：“那什么，我先回去了。”
“再见。”秦昼僵硬地挥了挥手。
苏轻执嘴上这么说，但没回教室也没宿舍。
他想起似乎还要和张蔓要排练，但已经不重要了。
他爬上了天台，点燃一支烟叼在嘴里，脑子里的一片混沌终于随着烟雾缭绕而消失了。
他烟瘾不大，平时不怎么抽，但最近抽的很频繁。
这玩意好像真有麻痹神经的作用。
苏轻执这么想着，是挺有效的。
短暂的麻痹在白烟消散的那一刻结束，但他似乎没有准备好面对清醒，他随即又点燃一支烟放在嘴里。
天台下人影散乱，苏轻执忽然兴起拍了张照发了个伤感朋友圈：
熙熙攘攘的人群匆忙挤过一个路口，我们互不相识，就在人潮汹涌中擦肩而过，我们都不知道彼此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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