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3 海边漫游（2/2）

“我的目标院校还是北京的学校，”尤衷捋着他的头发，“你不相信我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为什么要考心理学啊？”齐晚堂托着下巴好奇地问道，“金融专业学生放着个热火朝天哪里需要哪里搬的专业不要，考一个毫不相干的理科专业？”

“高考那会儿跟风报的，人家说金融系分高我就去了。”尤衷关掉吹风机，揉了揉他后脑的黑发，“上了大学之后才系统地接触到心理学，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什么。”

“哦——也好，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嘛。”齐晚堂眼珠转了一轮，没过几秒依旧不依不饶道，“那你要真去了外地怎么办？会不会留在那边工作啊？”

“不会，我还是想回元礼，我妈也在那边，留她一个人太久总是没那么好。”尤衷顿了顿，反问道，“你呢？”

“祁城蛮不错的。”齐晚堂这回心安理得地躺被褥上，“晚霞，大海，沙滩……不过我还是比较想回芳泽，我答应过金大哥，要接替他的。我以后还想成立基金会呢。”

“也许以后有机会吧。”

“等月底，找个周末的下午。”齐晚堂压低嗓子，尾指轻轻勾住了尤衷的手指。

“嗯？”

“陪我下海玩呗，就咱们俩。”

尤衷眨巴眨巴眼睛，下一秒手心反复盖住了齐晚堂的手背，与他十指相扣，“好。”

八月。

淡白微青的天穹之下，海水掀起的波浪拍打着岩壁，海湾处聚集着新来度假的游客。

浪潮洗刷着沙滩上留下的一串串足印和孩子们堆砌的城堡，很快又褪去。

齐晚堂铆足了劲，一本正经地向尤衷展示着这半个多月来在酒店趴床上自学的游泳技巧，尽管那些从网上临时学来的动作格外蹩脚。

“笑什么笑！”齐晚堂经历了第一百零八次尝试后，终于在阵阵汹涌的海潮里败下阵来，十分不满地伸手捏了一把尤衷的胳膊。

“你不是皮肤过敏吗？”笑得差点直不起腰的尤衷问道。

“对啊。”齐晚堂这才反应过来，“没事，泡海水多了大概也脱敏了吧。”

尤衷揉了揉发痛的胳膊，趁其不备迅速夺走了齐晚堂全程抱着死也不愿意撒手的泳圈。

“干嘛呢还我！！！”齐晚堂立刻大跨步追了上去，伸长胳膊却扑了个空。

“你不是会游泳吗？”尤衷一脚深一脚浅踩在柔软的沙子上，漫过腰间的海水让他根本跑不起来。

“谁说的？我还没完全学会呢……快还给我！”

尤衷不以为意，泅游着向海湾另一侧远去，却不料脚底打滑，一个趔趄扑通摔进了海水里，身后几乎要贴上他的齐晚堂猝不及防也跟着滑了下去。

旱鸭子齐晚堂顿时惊慌失措，两只手下意识扑腾抓住了泳圈的边缘，狼狈不堪地从水底钻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咳咳咳……”尤衷也跟着爬起来抓住泳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滴。

两个人一人一边抓住了泳圈，面面相觑良久，终于忍不住一齐笑了出来。

斜挂屋角的夕阳渐渐没入山腰，透出的金光挨着蛰伏绵延的山间植被。海鸥扑簌着翅膀迎着肆虐的风掠过天空，转而消失在云间。

暮色垂落，两名少年勾着肩膀顺着离开的方向远去，在暖和柔软的沙滩上留下并着的两串足印。

尤衷大四。

高中留下的或悲或喜的记忆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岔路口——脱离了标准答案，摆在二十岁出头学生面前的是更多未知的选项，以及迷茫的远方。

尤衷从大三下半学期就开始备考，忙起来偶尔也有些焦头烂额，以至于跟齐晚堂的联络都没有以前那么频繁了。

齐晚堂大学生活除了那几段实习经历以及该考的证书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在师范专业内卷严重现状的迫使下，齐晚堂毅然坚决地选择了一条提高自己稀缺性的道路——考研。

不过他没打算跨专业，毕竟这个世界上不用学数学的专业真的不多了……

他们学校会提供一定的保研名额，齐晚堂决定凭借自己大一大二还算不错的绩点以及综测分冲一把。

“实在不行我就不考了，我就不信芳泽那边还要求老师必须是研究生学历。”某次视频通话上，齐晚堂愤懑地捶着桌子说。

“我也觉得。”尤衷擡手扶了一下眼镜框，“不过你可以冲一下，能保研也是不错的，万一你不打算一直待在芳泽呢？”

齐晚堂想开口解释什么，犹豫片刻却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金成说要做一辈子的支教老师，那是因为他父母早逝，孤身一人无牵无挂，踽踽独行。

可他不一样。

他还有尤衷，还有自己日渐年迈需要赡养的父母。他是个普通人，自然不可能有抛下爱人和亲生父母以成就他人的伟大抱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