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邀嘉宾(2/2)
“……录取结果还没下来。”
严喻一摇头:“六百多分肯定够了!”
尤衷上前两步,微微颔首道:“谢谢您这么几年来对我们俩的关心,尤其是……他复读的事情。”
齐晚堂一愣。
“没事,一通电话而已,最后不也是他自己靠努力争取来的嘛。”严喻眼眸里的光黯淡了,“我明白这种感受,所以我才希望你们能好好地走下去,知道吗?”
?!
齐晚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光在他和尤衷身上来回游走了几个回合,结结巴巴地问道:“什……什么?当时给我爸妈打电话的那个人……”
“是我。”严喻神色微动,凝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喃喃道,“我知道你们俩的关系。”
齐晚堂闻言,不可思议地擡起头。
马路上川流不息的人群裹挟而过,一辆辆汽车拖着昏黄的尾灯呼啸着远去,尾部闪烁的灯光逐渐化作模糊的光影,消融在了夜色中。
二中门口的人行道上,穿着校服的学生推推搡搡着往前走,不绝于耳的笑声消弭在长风里。
“你们这点小把戏能骗得过我的眼睛?做梦!好说歹说我也干这行三十年了。”严喻翻了个白眼,语气略显嘚瑟,“你俩一起打架那回我就猜到了好吧!”
“那……你……您为什么要帮我们?”齐晚堂咽了一口唾沫,“在大多数人眼里,同性恋都是一种不正常的心理,我爸妈还带我去心理诊所,说要给我吃药改变这种问题……”
尤衷蓦然擡起头,眼眸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严喻不动声色地点燃了把玩在手里的烟,低沉沙哑道,“因为……我曾经也和你们一样。”
这回一旁许久没有吭声的尤衷都微微一怔,眼皮蓦然擡起。
严喻微微俯身抵了在窗沿上,眼底浮现出一丝讥诮,在飘渺缭绕的烟雾里一字一顿道:“我曾经也喜欢过同性。”
“十七八岁年少轻狂,眼里尽是些空虚浮华的东西,睁眼只看得到这个月的生活费够不够用,每天无非就是担心自己会不会挂科,有没有机会逃课打游戏……”严喻自嘲似的轻笑一声,窗外两侧亮起的橙黄色街灯渡上他沧桑的眉眼,“我只知道我喜欢他,但我不知道那些隐藏在背后更为残酷,可怖的事实。”
“……啊?”齐晚堂茫然地看着他。
“但现在时代不同了,我相信我们的后浪比我们这一代人更有机会,更有能力去打破旧有的壁垒。”严喻吐出一圈烟雾,视线慢慢别开,落在两个学生身上,“我是在救你们吗?不,我只是在救年少时的自己。”
……
“不是……所以这是真的吗?”齐晚堂和尤衷一前一后下了楼,推开餐厅一楼的大门,“所以你一直瞒着我是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尤衷脚步猝然一顿,蜷缩在身侧的手陡然收紧。
“你……”齐晚堂和他同步站定,宽大的衣摆随夜风扬起,“你当时怎么会想到去找他……”
下一秒尤衷悍然转身,狠狠薅住他的前襟,逼迫他后退数步直至掼上墙壁,恍若深潭的眼眸浮现出再也无法按捺的凌厉,“那你为什么瞒着我?”
齐晚堂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慌乱中竟然还能浮出一丝笑意。他伸出右手缓缓擡起拨开尤衷额前的刘海,“一个人担着就够了,两个人知道就有两份的痛苦,何必呢?”
“……”
尤衷把他整个人抵在墙角边,就着居高临下的优势轻轻抚过他的黑发,语气柔和下来,“那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你是心理问题吗?”
“我?我肯定不是啊,你也不是。”
“……我以为你爸妈最多就是心理上有些难以接受,没想到他们还带你去了医院。”尤衷攥紧他衣领的手渐渐松开,“是我想的不周到。”
“这事换我我也想不到啊。”齐晚堂嗫嚅道,“哎对了,我妈上回还说要跟你见一面吃个饭来着,我觉得她已经开始接受你的存在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尤衷眼神一凛,半信半疑道:“真的?”
“真的,寒假那会儿我不是给你发消息嘛,你说你在唯安来着。”齐晚堂被他逼急了,掏出手机就要翻聊天记录,被尤衷一把按住了。
“我相信你,我也希望有这么一个机会能跟你父母好好见个面。”尤衷捏了捏眉心,沉声道,“我妈这边你不用担心,等我大学毕业了找个机会再跟她说就是。”
“那要不……等我录取结果出来了再见面?”齐晚堂犹豫道。
“不,就最近几天吧。”尤衷伸手帮他整理好凌乱的衣领,“你爸妈都会来吧?”
“应该会的……为了避免饭桌上剑拔弩张的氛围,我会尽可能让我妈给我爸做好思想工作再来。”齐晚堂坚定一点头,“只要搞得定我妈,我爸基本上没啥问题。”
尤衷微微颔首,手撑着墙壁后退半步,和他略微分开稍许。
齐晚堂被他抵在墙上太久,这会儿终于能放松下绷紧的肌肉了,他缓缓扳直上半身,半开玩笑道:“先回家吧,别等会被我们学弟学妹看到了还以为我俩要干架……唔……”
尤衷再一次薅住了他刚刚被整理好的衣领,手指扳住他的下颌吻了上去。
那是个极尽缠绵的吻,将封存了整整一轮春秋的情愫尽数释放出来。
耳边长风呼啸,席卷了少年炽热而漫长的爱意直上苍茫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