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1/2）

倒计时

“最后六十天！最后六十天！”叶主任站在升旗台上举着话筒朝台下的学生吼道，“行百里者半九十，不要在最后的关头倒下！坚持就是胜利，解放就在眼前！”

“六十天大甩卖，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把校服外套披在头顶的林奕默默说道，“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心动不如行动！”

“做销售去吧你，”身后站着的董继从拍了拍他胳膊，“参加什么高考，太屈才了。”

“你们居然还有心情聊天，没看这雨越下越大？”齐晚堂没带外套，只能趁乱溜去隔壁班队伍里，跟尤衷挤着用同一件，却见升旗台上躲在大棚下的叶主任仍然滔滔不绝，悲愤道，“他是不是不知道下雨了啊？？”

“他肯定知道，只不过淋的又不是他自己。”林奕一语成谶。

“……好了，解散！”

乌泱泱的人群立刻争先恐后地钻进教学楼内，楼梯挤满了披着校服外套的学生，裹挟着往前盘旋而上。

“这阵子怎么不见李艺安啊？还有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那几个也不知道去哪了。”齐晚堂问道。

“他们几个参考春考去了，据说考完了感觉还不错就不想来参加六月份的高考了，反正本科也难上。”林奕尽可能提高音量说道，然而还是被混杂的交谈声，凌乱不一的脚步和忽然打响的上课铃冲淡了声音。

“什么？春考是啥来着，我记得严老好像提过一嘴……”

“春季招生，俗称小高考，是为那些成绩在本科线上下的学生提供的一次大型招生考试，”尤衷抹了一把鬓发上的雨水，低声说道，“我看普通班报名的人还挺多的，只要被录取了可以不参加夏季高考，相当于多放几个月假期。”

“我靠，早知道我也去了。”林奕悲愤道。

“不过春考能报的院校只有大专和极少数本科，”尤衷瞥了他一眼，“你们班……那几个应该是已经被录取了，才敢不回学校的，不然谁有这个胆拿自己前程开玩笑啊？”

“陈振朝和董继从好像也参加了……看来他们是没被录上，或者是还想尽力拼一把本科？”齐晚堂若有所思。

“应该是吧。”尤衷回答道。

这种全国大规模筛选性质的考试，以及部分地区特有的春季高考无时无刻不在引起众多社会人士的争论。但无论形势多么残忍，都有无数学生削尖脑袋拼命往上爬——有人熬夜刷题直至手磨破皮，有人为了节省时间五分钟吃饭，有人成天埋在试卷堆里不知疲倦。

因为高考对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学生来讲太重要了。它的重要性甚至可以与一个人的婚姻，从事行业相提并论。它对于大多数来说只有一次，错过了还想重来就必须承担复读的巨大压力。

没有人会想重来，没有人会愿意把前途交付给天命，即便是那些成绩游离在底层的学生。

市二模和省二模都被安排在四月中旬之后，因此这阵子没进行什么大型的考试，无非就是一些学校之间的小型联考。尤衷的成绩波动幅度不大，偶尔下去一点，下回考试很快又上来了。不过无论他成绩怎么波动，算是钉死在年级第一了，那帮叫嚣着要考过他的始终跟他差个十几二十分，包括上回胸有成竹地说“欢迎你来挑战我位置”的徐伟安。

好在这哥们心态平和，被超过了也没有太多怨恨，倒是好几回虚心向尤衷请教起来。张钦自从考了一次年级前十之后就再也没上来过，在实验班里排到了二十名开外，连齐晚堂都能轻而易举地超过他十几分了。

然而齐晚堂的成绩在开学的第一次考试大幅提升之后，后面的几次小考提高得都不多——用严老的话来说，就是到了一定的瓶颈，突破还需一定的时间。

他俩天天形影不离，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候都凑在一起，凌晨五点搬着小板凳到楼道学习，中午挨在实验班角落里复习，晚上下了晚修也会等在彼此班级门口，知道他俩关系的林奕每天都看着一碗一碗的狗粮从自己眼前飘来飘去，害得他最近满脑子都是粉红泡泡，拉着陈振朝表示等上了大学一定要谈恋爱。

“齐大哥，你学过《史记》吗？”林奕好不容易抓住了下了晚修之后没有留堂没有去操场散步，准时准点回到宿舍的二人组，一脸认真地问道。

“啊？学过一点吧……”齐晚堂从复习题里擡起头，茫然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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