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秋(2/2)
在外套下睡觉的人突然抓掉了黄色外套,把挡住前额的头发捋到一边,露出一双蒙着薄雾的眼睛,神志不清地呓语:“几点了……”
齐晚堂吓了一跳,下意识看了一眼教室墙上的钟:“十二点多——你在这干嘛?生病了?”
时秋点了点头,右手向后伸,有气无力地拿起椅背上挂着的校服外套,在齐晚堂的注视下披到自己身上,遮住了半张脸。
她怕自己一举一动太过于明显,更怕自己在他面前脸红。
自从上次严老找了她和齐晚堂之后,齐晚堂明显疏远了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成了她的一厢情愿。
她明明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齐晚堂每逢过年都会被长辈带着到她家里拜年,她父母也很喜欢这个男孩,每次都要塞给他一个大红包。
在她眼里,两家人如果一直维持着这种关系,他们有可能相好,有可能实现“从校服到婚纱”……
更何况她不得不承认——
时秋把遮住脸的校服外套捂紧了。
她喜欢齐晚堂,从初中开始就是如此。
“我送你去医务室?”
“不用,刚从那边回来。”
齐晚堂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时秋偷偷擡起眸子打量着他,很快又识趣地把目光收回来。
齐晚堂茫然地愣了一会儿,只好问道:“你……要不要回宿舍睡?”
时秋把脸埋在校服内侧,“……你带我回去可以吗?”
齐晚堂左顾右盼,思索了一会儿。
这个点除了值班老师,其他人都已经下班回教师宿舍了,如果要求助老师,至少也得等下午。
“行吧。”
时秋掀开披在身上的衣服,踉踉跄跄站起来,把胳膊伸向了齐晚堂的手。
齐晚堂触电般地把手弹了回去。时秋诧异地擡起头,看着他瞳孔里倒映的自己的模样。
“干嘛?”时秋的声音沙哑。
“抱歉。”齐晚堂心如乱麻,捡起她身后的校服披在她身上,指着班服问她:“这个你带吗?”
时秋摇摇头,从喉咙里勉强挤出几个字:“太薄了。”
齐晚堂隔着校服扶着她,两个身影并排着穿过教学楼的长廊,一男一女的亲密接触很快引发了一波路过的学生议论,有的人甚至还想拿起手机偷偷拍下来,被齐晚堂一眼瞪了回去。
二中明确规定男女不能交往过密——尽管这仍然阻止不了部分学生的地下情,但最起码没人敢明目张胆地跟异性走在一起,连吃饭都保持一定的距离。
齐晚堂回到宿舍的时候,午休铃已经打响,值班老师把他堵在了门口,记下他的班级姓名之后一声长叹:“你就是那个打架被停学的?”
齐晚堂心不在焉,听到这连拌两句嘴的心情也没有,应声说了一句:“是我。”
值班老师抓着他不放,上到精忠报国下到人生哲理前途未来吧啦吧啦讲了一大堆道理,严厉谴责他这种占着学习资源却不好好学习的行为。
“老师我什么时候能走?”齐晚堂擡起头苦笑。
“赶紧滚!”值班老师吼完最后一句,拿起水壶喝了一大口水。
回到宿舍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睡下了。齐晚堂怕打扰他们,轻手轻脚地推开阳台门,打算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尤衷擡起半个身子,轻声喊了他的名字。
齐晚堂脚步微顿,扭过头看着他。
尤衷见他脸色不佳,用口型问他:“出什么事了?”
齐晚堂垂下眸子,思忖了一会儿,就在尤衷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惊为天人的大秘密时见他用口型回了一句:“你有吃的吗?”
尤衷:“……”
他爬起来,跟隔壁还没睡着的邵寻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从邵寻的柜子里抽出那包饼干,把齐晚堂推进阳台,顺手拉上了门。
尤衷有点担心,问:“怎么了?遇到张钦了?”
齐晚堂接过饼干,砸吧砸吧吃了几口,把掉在手心上的饼干碎渣也吃了个干净,“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晚回来?饭也没吃?”
齐晚堂圆溜溜的眼睛在眼眶里转了两转,“怎么办尤哥,我明天要上头条了。”
“你不是说要上学校头条的是我吗?”尤衷抱着手,看着他把所谓“又干又涩又难吃”的饼干咽下去。
“我……”齐晚堂觉得这事太难以启齿,“胃痛,去了下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