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错（2/2）

“我不练了，我回去洗澡。”齐晚堂朝校门的方向走去，回头再看了一眼尤衷。

他额前的部分碎发挡住了那张贴纸，只露出了猫头和猫尾巴。阳光倾泻下来，为少年的脸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尤衷收回操场上的跨栏，锁好器材房。

操场上，刚刚跑完步的邵寻叫住了他，“尤哥，你练完了？”

“嗯，你是后天早上的场次是吧？”尤衷翻开场次表。

“对……”邵寻眼神不经意间飘忽了一下，“最后一次跑了。”

“那个，”尤衷的眼睛转了转，“你真的要转学吗？我看你这段时间在这不也挺好的。”

次日。

周四早上气温又升了一个层次，尽管他们都已经习惯南方天气的变化无常，可还是没有预料到会这么闷热。

上回选出来的班服是长袖外套，还说要穿着拍个合照——还没开场这群人已经抱怨了，脱下外套扔到了一边。

二中的开场仪式很多，先是升国旗唱国歌，然后是校长，体育老师代表宣誓，学生代表宣誓……流程又臭又长，大本营，只有少数被老师选中的学生负责布置大本营。

尤衷和陈振朝，邵寻等人作为文科班为数不多的男生，被严喻叫去搬校门口家长送来的饮料。

齐晚堂坐在升旗台上一排长桌的最左侧，百无聊赖地玩弄着手里的矿泉水，时不时配合着鼓下掌。

他不是很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坐在台上。

广播站成员当中有两个被选上作为主持人全程控场，其他成员无非就是坐在台上跟那些校领导做个陪衬——就跟舞台上伴舞的那种差不多，负责撑场。

……以便那些摄影的学生为领导们拍下的照片能呈现出前呼后拥的效果吗？

齐晚堂用手挡着烈阳，看向他们班大本营的地方已经支起了户外遮阳伞，摆好了几张桌椅和一箱箱的饮料。

他朝自己班大本营的方向看去，目光触及那波穿着相同班服的人时忽然一顿，下意识从这些人里寻找尤衷的身影。

不过他没能找到。

时间过去了好久，他依然没能看到尤衷的身影——或许是今天穿五颜六色班服的人太多了，齐晚堂只好作罢。

箱子里压着很多审核通过的稿子，他存着一点小小的私心，留下了尤衷的那篇。倒也不完全是私心吧，齐晚堂想，尤衷文笔不错，字也写得工整漂亮。

台上的开场仪式终于在号令中结束，学生们陆陆续续回到了大本营。

齐晚堂的排班时间不在今天，告别了其他成员之后也先回了大本营。

大遮阳伞下，黑板已经被支在了一棵大榕树树干旁，上面写着各参赛运动员检录时间和地点。高二2班的班牌立在黑板附近，只靠一根塑料杆子撑着，摇摇欲坠。班旗……齐晚堂脚下一蹭，勾到了班旗的手柄处，巨大的旗子应声倒地，砸向了3班的遮阳伞。

他赶紧扶好旗子，“我们班怎么跟个贫民窟似的？”

“没办法，要不你凑点钱买吃的？”董继从指着3班的大本营，“你看他们班，一大箱零食。”

“等着！”齐晚堂打开手机，“让我看看余额……”

“我说，”时秋也拿出手机，“要不今晚一起点个奶茶？”

“对哦，二中今天不是允许点外卖吗？”林奕坐在椅子上，拿出一盒饮料。

“学生会会抓。”消失了很久的尤衷又搬来的一套桌椅，“我刚看到他们开始巡逻了。”

“不要紧，后门不容易被发现。”齐晚堂舔了舔嘴唇，“以我多年的作案经验可知，学生会下午五点就会停止巡逻，到时候我们再……”

他话还没说完，身边已经凑了一大波眼睛发亮垂涎欲滴的同学。

“带我一个！”

“今晚晚会刚好可以喝奶茶！”

“拉个群，自己出自己的啊。”齐晚堂一把拉过尤衷，“你喝不喝？”

“我看你还是算了吧，你身上还挂着处分。”

“我尽量小心点。”

“……”

“第一组检录。”尤衷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快去吧。”

齐晚堂向前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他笑了一下，“记得给我拍照。”

直到齐晚堂身影完全没入人流中，时秋这才拿起相机，“我来拍吧。”

齐晚堂作为全班第一个上场比赛的人，受到了班内几乎所有同学的关注。

栏杆外密密麻麻的摄像头簇拥在一起，挤做一团，人声鼎沸。

他的目光在人海里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看到尤衷脱下那件黄色的班服外套，穿着短袖校服，比之前更加显眼。

选手预备，发令枪响。

凭着一周多训练来的肌肉记忆，他积蓄的力量在一瞬间爆发，踏下的每一步都生了风，卷起地上落叶。

来不及多思考，凭靠直觉在合适的位置迈腿跨栏，每一步都比想象中顺利。

忽然大作的阵风加持，贴近耳边的观众席的喧嚣渐渐弱化，他听不太清。

跨完最后一个跨栏，冲出终点线——那阵大风也随之慢慢停息。

身后还未到达终点线的其他几个人陆续到达终点，裁判宣布该组比赛结束。

2班的学生纷纷围了上来，簇拥着他离开比赛场地。

鼎沸的人声又恢复如常，他看到尤衷朝他走来。

但他听到的不是对他第一名的恭喜，而是来自时秋骤然爆发的大呼小叫：“齐晚堂你是不是……穿了尤衷的衣服？”

“什么？！”

齐晚堂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校服短袖——崭新如洗，袖头没有一丝褶皱，而且……好像，好像特么的有点紧身。

他大脑“嗡”的一下断了电机，一阵强烈的酥麻感从手臂传遍全身，胳膊肘僵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