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组（2/2）

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能随时把话题聊死的人。

尤衷放下手机，摁下了计时器。屏幕上的数字再次活跃起来，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假期结束之后的第一天晚修，齐晚堂比平时早到了些。

尤衷刚从走廊拐进教室，就被逮了个正着。齐晚堂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到一边，“做同桌吗，猫神同志？”

“严老什么时候说过要换座位？”尤衷莫名其妙地问。

“比换座位还刺激，他今天说要分小组。”齐晚堂一脸坏笑，“我今天潜伏进办公室听到的。”

尤衷一想到身边有个三寸不烂之舌就头疼，每天嚷嚷嚷地还不得被他烦死。

“不，你找时秋去。她可不烦你。”

“……啊？”齐晚堂眨巴眨巴眼睛，弹开半米距离，“不是……”

尤衷扭过头，留下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走了。

二中每周末的晚修一般用来考试，但由于刚开学没几周，就改成了学生自习。班主任严喻照例清点了人数，把出勤率报了上去。

“停一下停一下，我讲个事情，”严喻清了清嗓子，“那个……前面第一排的同学别写了。”

被点名的尤衷保持着写字的动作，停下了笔。

“最近这段时间收到了我们科任老师的一些反馈，大家都觉得2班虽然是普通班，但是学习纪律和平均成绩上还不错。”严喻先了吹了一波，“这要归功于我们2班大家庭每个人的努力，尤其是为我们班争光的尤衷同学。”

尤衷收回了笔，余光扫到隔壁的齐晚堂抛来的眼神。

“但是，许多老师都觉得我们班课堂积极性不高，死气沉沉的像没睡醒一样！老师在上面唱独角戏，你们连个捧场的都没有。再加上作业欠交情况……数学和历史这两科尤其突出，你们是嫌作业太多了还是太难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作业不仅多而且难。齐晚堂默默在心里说道。

“所以，经过各科老师的商量，我决定把全班划分成八个小组，每组六个人。随机组队。少了个人的那个组……先把位置空着。每组按照上课举手次数，作业提交情况，课堂小测情况等进行加减分。每两周结算一次，第一名有奖励，后两名有惩罚。”

全班一片哗然。

齐晚堂失望地长叹一声，顺手把刚写好的纸条塞给隔壁的李欣荣。

坐在两人中间的李欣荣早已习惯，把纸条往尤衷桌肚里塞。

尤衷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的勾当，他假装接收不到齐晚堂疯狂投递过来的眼神信号，老半天才打开纸条瞥一眼。

齐晚堂：“好失望，居然是随机组队。要不你许个愿望跟我做同桌？”

尤衷把纸条捏成团，塞进垃圾袋里。一想到那响彻在他耳边聒噪的声音，他就浑身不自在——齐晚堂的话多且密是班上出了名的。

于是他双手合十，虔诚祈祷以自己十年单身来换取不和齐晚堂同一组的幸运……

严喻重新划分了教室的座位，把教室划分成了八个领域，同一组的坐在一起。

“你干嘛呢？”严喻拍了拍他，打断施法。“出来一下。”

“你是个好苗子，”严喻十分满意地打量着这个个头比他还高的少年，“给你个选择权，你想跟谁一组啊？”

尤衷嘴唇动了动，朝时秋的方向看了一眼。

“要不……时秋？”

“你和时秋成绩都太好了，你让别的组怎么办？实力还是要平均一点的嘛。”严喻的嗓音在空荡荡的走廊显得格外突兀。

尤衷心说你能不能小点声……

“你跟齐晚堂关系不是挺好的吗？而且你们俩都是数学培优班的，你可以帮他补一下数学。”

“他太吵了。”尤衷再次使用真诚这一必杀技，诚恳而直白地说道。

“你这话说的，”严喻双手叉着腰，身子向后微微倾斜，“他也就下课话多点，你看他上课哪有讲过话？”

是啊，他不讲话，但他传纸条啊。

尤衷心里翻了个白眼。

晚修之后，所谓的“随机分组”结果出来了。

齐晚堂那组除了他，还有陈振朝，林奕，谭钰辰和语文科代表杨琪。尤衷十分怀疑这里面有齐晚堂他妈的把戏，更要命的是他确实亲口答应——虽然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场面话。

齐晚堂高兴得忘了形，恨不得把他托举起来绕教学楼三圈。

“你干嘛不想跟我一组？我听见了，你说你想跟时秋一组，后来严老拒绝了。”齐晚堂一边搬桌子换座位，一边不满地用脚勾了一下他课桌腿。

“严老觉得我长得太帅了，怕时秋——喜欢上我。”尤衷猛地把课桌往旁边拉了一下，让齐晚堂险些一个趔趄。

齐晚堂：“……”

“你，”尤衷指着他的鼻子说道，“少说话，别吵我学习。”

“好的猫神大人，”齐晚堂收回长腿，“你只要保证我们组不拿到最后两名就行。”

“那你能不能准时交作业？”

“看我心情。”他站起来，抖了抖肩上的书包，“我可就要享福咯。”

组内的座位是严老安排的，把他和齐晚堂安排在教室正前方中心的位置，确实是十分重视尤衷这棵苗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