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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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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仗着自己长得人模人样的勾搭小姑娘!”严喻眼神愈发凶狠,“我校高中生守则第一条,保持良好的男女关系,不得越界!”

“嗯,我……”

我不是,我没有,我无辜。

齐晚堂无奈点点头,“我知道了,我跟她尽量少来往。您也少听这帮人瞎传的谣言,所谓流言止于智者……”

“行了我当然知道!哎对了你这次数学成绩还不错嘛……但还是没发挥好,最近学校开了单科培优班,普通班限3个名额,我已经把你加进去了。周三周五的第一节晚修上,别忘了啊。”

“哦……还有谁啊?”

“尤衷和时秋。”

一个跟他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缘分,一个他唯恐避之不及怕下回年级领导抓他处分。

元礼二中的单科培优班有两个作用,一是补整体成绩优异学生的瘸腿科目,二是培养尚有潜力的单科尖子生。尤其是数学,如果能达到竞赛水平,代表学校参赛拿奖有为高考加分的机会。

严喻为了这培优班的事往年级主任那里跑了好几回,煞费苦心地联合1班的班任给校长提了好几次建议:“我说这高二正是成绩的分水岭,我怎么能放着我们班的孩子不管?有些学生,潜力大得很,可就是历史啊地理啊这些小科提不上来,100分的分值也不少吧,也就比语数英低了五十分……”

自从上回尤衷考了个第一,一脚踹开了1班一半多的学生,严喻这嘴就没停下来过。拿着尤衷的成绩单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用红笔在他的各科成绩上圈圈点点,嘴里还念叨着早晚得干掉1班那常年考第一的小子。

实验班的班任脸都绿了,发誓要跟严喻绝交三天。

尤衷语数英成绩都不错,尤其是数学……就是这政治吧,这么简单的题目,怎么错了两道选择题?

把严喻气得怒气冲胸,回过头来又想,人家可是复学回来哎,这说明他假期自学效果还不错……于是为了尤衷更快更高更强,他一不做二不休决定向年级请求开小科培优班。实验班班任气打不过一处来,紧随其后,表示要为祖国培养未来的花朵作出贡献!

但最终因为人力资源不足,排班有限,只开了语数英的培优班。其中数学培优分文理科。

作为年级里面的文科实验班,1班的学生数学成绩普遍都不错,于是数学组主任和年级主任把培优的地点定在了1班的教室。

但是吧……教室里没有多的椅子,得靠他们自己搬。

于是周三晚上,走廊处鬼魅一般出现了许多个排着队擡着凳子的身影,颇有一副集体逃难的模样。

皎洁冰冷的月光倾泻人间,盖过了走廊微弱的白光。临近中秋的月光似乎比往常都要亮,在人间铺下一层薄薄银纱。

南方的夏季好像过得很慢,一眼望不到头。夜里的灌木丛仍然能听到清晰的蝉鸣声,校园里收留的流浪猫在草丛里嬉戏,蹿出来时身上缀了一身碎叶。

尤衷和齐晚堂,时秋三个人把椅子放到了教室最后面,其他人各自分散在教室的走道里。

前面的学生窸窸窣窣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有个别转过头盯着教室后面捂着嘴谈论。

“人家看你呢大学霸,你这下可出名了。”齐晚堂也不害臊,大大方方翘起了二郎腿,把尤衷的椅子往前一推。

可惜他坐得稳稳当当,怎么也推不动。

齐晚堂悻悻地收回了手,换了个法子使坏。

“这个呢,就是我们班的学霸尤衷,大家都认识一下。”

齐晚堂好像天生嗓门就比较大,哪怕这句话他已经尽可能压低声音说了,但在相对还算安静的教室内仍然传播了很远。

尤衷猝不及防,只愕然擡起头瞪着齐晚堂。

其他来听课的也震惊了。谁也没想到第一天来上培优课的这几位如此自来熟,丝毫没有边界感。

所有人面面相觑,犹豫片刻后不自觉鼓起了掌。

这掌声多少带着点不服气,和来自对手的淡淡嘲讽。

“你干嘛!”尤衷一巴掌呼他脑门上。

“干嘛打我!”齐晚堂笑着反击。

数学科长刚走进教室,就看到后边两个人交/缠……呃不对,交锋在一起,尤衷的右手还搭在齐晚堂的脑袋上,左手薅住了他的领子,齐晚堂一手抓住椅子保持重心,一手抵在了尤衷脖颈上。

两人一秒恢复如常,拿出本子准备上课。

尤衷要被他气死了。

这人到底是脑子有问题还是单纯做事没有边界感?咋的以为我们俩很熟是吗?不过是萍水相逢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说不理他就不理他,下了晚修他头也不回地背着书包就跑。

回到宿舍就把本子摆到了床上,开始复习。

他绝世学霸的形象尽毁,下回考不到现在的排名就要在实验班那帮崽子面前丢脸了。

数学培优班第一节课只讲了三道大题,分别对应三个新学的知识点。

三种题型都是大型考试里面不太常见,但有可能出的。尤衷按照自己的理解把答题步骤和思路讲了一遍,然后用一张白纸遮住答题过程,自己根据题目分析。

哪一句话对应哪个条件,翻译过来是什么意思……做完题目解析,基本就有了思路。

每一道难题的背后都有一定的逻辑,题目里面必然隐藏了信息。

尤衷的右手悬在本子上方,正准备往下再写一步,忽然眼前一暗,倏地陷入了黑暗。

原来是宿舍灯关了。

熄灯铃已经打响好一会儿了,大家也陆陆续续洗漱上床了。

尤衷以被子为掩体,亮起一盏夜灯。柔和的光线从被窝里透出来,照亮了少年的脸。

好一会儿,齐晚堂觉得对方是真的生气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半个头,只能看到尤衷头顶的黑发。

对不起啊。

他平时习惯大大咧咧,跟谁都称兄道弟,有时也忘了形。他忘了照顾尤衷的情绪——尽管那人觉得自己抑郁症的经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对不起。”在心里默念了几百遍之后,他终于轻声开了口。

对面床的陈振朝忽然打破了他俩这诡异的气氛:“宿管来啦!”

尤衷把灯一关,把本子和灯塞进被窝里。

齐晚堂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对方的回复。

直到宿管阿姨检查完了离开,他才听到尤衷从被窝传来的气鼓鼓的一句:“我没生气。”

屁话,当我八百度近视吗。

齐晚堂把被子一蒙,偷偷玩起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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