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波万(1/2)
南波万
齐晚堂其实并不属于底层摆烂的学生,他属于“中层薛定谔”型,就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摆又不完全摆,努力又并非全力以赴,全靠考前临时抱佛脚那种。
体育课,刚换了衣服的齐晚堂留在了教室里,对着课本开始“女娲补天”。
然而注意力集中不了多久。
他的视线在教室里飘来飘去,然后停在了某个神游的少年身上。
“你为什么休学?”
这话一出,他就悔之不及。他们俩毕竟还不算太熟悉,这样的问题未免太冒犯。
然后他就听到了对面波澜不惊的语气:“抑郁症,怎么了?”
齐晚堂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天他问尤衷那只猫是否活下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尤衷大致的经历。
一个身心健全的人,不可能轻而易举地就把三年前的事情忘掉,至少也会记个大概。然而在尤衷的视角里,齐晚堂这个人的样貌,声音几乎都被抹去,留不下一点点痕迹。
那只有可能是服药的副作用导致的了。
两人面面相觑,沉默了足足几十秒。
尤衷从桌子程的药,好转之后就停了。”
齐晚堂把小盒子调了个方向,这才看清上面写着星期的字样。炎炎夏日,尽管教室里冷气开得很足,可齐晚堂还是感觉自己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他对这种疾病了解不多,但他记得以前初中班上也有个抑郁症的学生,上课上到一半会突然哭起来——尽管没有任何事情刺激他。那会儿大家都觉得他好奇怪,不由自主地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那会儿是班上跟大家关系最密切的班长最先远离的他,或许是羊群效应,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心智不成熟的乌合之众就这样在无意间完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校园暴力。
他是浑身竖着刺的刺猬,更是学生眼中教堂里的乌鸦。就连刚调来班里的老师都对他的行为感到费解——十几岁的年纪不愁吃不愁喝的,还能读书上学,哪来那么多烦恼啊?
齐晚堂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拍了拍自己胸脯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我不介意,”尤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韧劲,“我不介意你一个,自然也不会介意其他人。”
他愣了一下,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尤衷忽然打了个岔:“你有……干净的袋子吗?”
“有有有,”他连声答应,回到自己桌位上抽出一卷平时用来打包早餐的保鲜袋,“你用来装什么?”
“垃圾。”
那边齐晚堂差点从自个座位摔下去。
“垃圾桶就在后边,直接扔就完了。”
“太远。”
“我觉得严老说得对,你别老把自己跟课本啊试卷啥的关在一起,多跟活人打交道。”齐晚堂把一卷垃圾袋放在他面前,“这个,干净的。”
尤衷接过袋子,“你听到了?”
“……听得挺清楚的。”
这些天尤衷集火高一下学期的数学内容,跟随数学老师的脚步终于补完了高一的内容。临考前以课本目录为参考,给历史政治地理都画了一份课本知识点的思维导图,虽说不能覆盖全面内容,但最起码也能把关键的知识点过一遍。
考前一天,由于所有的教室都要作为考场,所有班级必须清空。
每间教室的最后都有一间用于放清洁工具和垃圾桶的杂物间,杂物间内还有一排挂钩,一个写着学号的储物柜,方便学生寄存自己多出来的书籍。
尤衷的书本实在太多,刚来到学校没几天,就已经把储物柜填满了。小小的储物柜位置实在是捉襟见肘,只能放得下十本左右的书。
这让抱着资料的尤衷在储物柜前犯了难。
“让一让,”身后传来一名女生的声音,“别挡在这里,后面还有很多人进来。”
尤衷回过头,看到他们班的班长谭钰辰正抱着一大摞课本,从各种杂物和人的缝隙中挤到了储物柜前。
身后跟着一些把塑料书箱往角落里堆的学生——包括箱子空空的齐晚堂。
不出所料,他的这一举动很快引起了不满。
齐晚堂的书箱买的是超大号,隔着磨砂层也能看出里面仅仅装了三四本书,颇有大材小用的意思。这货用脚抵在箱子上端,用力一踢,滚轮带着箱子滚到了杂物间内,占据了小角落的半壁江山。
“齐晚堂你有病是不是?”
“不放这放哪?走廊外面都是搬出去的课桌。”
“你这也太空了,要不我把书本放你箱子里,我这小箱子可以塞外面书桌底下。”林奕指了指自己的箱子。
“不用了——哎尤衷,”齐晚堂跨过前面的杂物,“东西放我这。”
尤衷:“那什么,你……”
“行了,你没买箱子吧?我要照顾没买箱子的人士。”齐晚堂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哗啦两下放到自己箱子里,“你随时来取。”
班级里面闹哄哄的一片,大多数人都在为第二天的考试苦苦哀嚎。
2班有48名学生,依据正规考试规定,每间试室不能超过42个人——于是总有六个人是必须把桌椅搬到教室外面的。由于每个学生的东西太多,大家都希望自己是那六分之一,把桌椅往外一放就完事,不需要清空。
时秋这回运气好,抽中了六个名额之一。
齐晚堂当了一天的活雷锋,给尤衷收完书本,然后又去帮时秋搬桌子。
这些天来尤衷不止一次地猜测,齐晚堂对时秋有点特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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