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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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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很快没了声音。

他先是给自己处理了伤口,然后搬出自己的数学资料,摁下计时器。这些数学资料是学校老师自己根据教材做出来的,当初是想拿来给学生出预习学案做参考,所以知识点较浅。给他资料的数学老师顺手拿红笔圈出了重点,让他自己结合练习册复习题型。

于是他拿了一本昨天领到的数学练习册,复习完知识点和例题,就去找这个章节对应的题型练手。

他不是天之骄子,初中时期的好成绩都是靠他起早贪黑两点一线熬出来的。那会儿学校开家长会,跟他妈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还是得注意一下他心理健康,他挺务实的,就是比较犟……”

屋内安静得只剩下指针滴答的声音。

半小时之后,他终于耐不住好奇心,点开了手机。

齐晚堂:“不理我了?对不起啊,招待不周,下次我让阿姨做些你爱吃的。”

就好像菜馆是他家开的一样。

“睡了吗?尤衷?等下周回学校,我当面给你解释这个事。”

尤衷指尖停留在屏幕上上方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只好干巴巴地回了句“嗯,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三公里外,齐晚堂的手机响了一声。

吃了闭门羹的齐晚堂只好扫了个共享单车,回到店里把他留下的那群学生先招待好了,等他们都遣散,这才把账结了。

刚才给尤衷端水的阿姨迎着笑脸把他送到门口,“有空再来玩啊。就是可惜了,小邵这几天都不愿意到店里来,这孩子……”

“小邵……还会回来吗?”齐晚堂沉默稍许,试探性地问道。

她笑容淡了,擡头纹似乎又深了一层,半晌才低低说道:“一定会的。”

齐晚堂跟那位阿姨又聊了一会儿,才踩上自己的自行车离开。

周日晚上,那位消失了好几天的班主任终于露面。班主任叫严喻,是2班的语文老师,四十来岁上下,板着一张标准的棺材脸,怨鬼见了都要退让三分。

2班学生叫苦连天,纷纷表示好日子到头了,想当初高一下学期那个老师真是又可爱又温柔……

严喻挺着个大啤酒肚,走路的时候一晃一晃的,紧绷的上衣都快要遮不住了。他往班级窗户那里一站,整个班立刻由沸腾的锅变成了冷藏的粥,鸦雀无声。

“大啤酒肚”眼睛一瞪,往教室里扫了一圈,径直走进去敲了敲尤衷的桌子,“你出来。”

旁边的学生不约而同地施以同情的目光。

“你你怎么跑第一排去了?”“大啤酒肚”质问。

……你以为我想吗?

“我知道你的情况……你的病虽然好了不少,但是也不代表完全康复啊。你现在还在吃药吧?”

尤衷摇摇头,“停了。”

“你这样,你到最后一排坐着去。要是上课的时候突然觉得不舒服,你就到外边去走走,透透气。我会跟科任老师说的。”

“老师,”尤衷哭笑不得,“我总得适应新生活吧?您之前不是还担心我自学的知识不够扎实吗,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病就得到高考的特权吧?”

“你还是坐到最后去吧,也有利于你的情绪的调整,在前面实在太扎眼了。”

“不用了,我坐第一排挺好的,”尤衷沉思片刻,“在最后一排当小透明,实在不适合我。”

“……你这孩子啊,不要刚愎自用。”

“那你在班级里多交朋友啊,我看那个谁——齐晚堂,就挺不错的。他成绩虽然一般,但是不管男生女生都喜欢跟他凑一块玩。”严喻指了指坐在第一排的齐晚堂。

尤衷瞥了一眼:“哦……”

自从自己开始服药之后,记忆力就衰退了不少。初三之前的事情模模糊糊,但如果是特别典型的,那他一定记得。

这说明,三年前他跟齐晚堂认识的时候,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而且为什么自己当时给的备注是“齐老师”?

难道……难道他是入了教师编制当了一年半载老师之后觉得学生时代没过瘾,然后跑回来读高中了?这怎么可能啊……

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学。

十分钟后,整座教学楼几乎都熄了灯,只剩下零零星星还未来得及离开的学生还在教室。

齐晚堂坐在讲台上晃着腿,正想着怎么开口打破沉默。

尤衷先开了腔:“我们是在芳泽小学见的吗?”

齐晚堂淡淡道:“三年你就把我忘了,你特么是鱼的记忆吗?”

这话不偏不倚扎到了他心里。

尤衷不安地摸了摸藏在身后的日记本,把这段故事猜了个大概,估摸是一段不那么美好的回忆。

尤衷梗着脖子,继续试探:“我当然记得。那只……猫,是你送的。”

对面那人叹了口气,摇摇头。

“你初中闲得慌去小学做老师?”尤衷问。

“你初中闲得慌去小学体验童年?”齐晚堂反驳,虽然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尤衷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对话没法下去了。

“走吧,等下打铃查寝,迟到扣分。别忘了,我们可是一个宿舍的。”尤衷抽了两份卷子,十分淡定地把上周的那句话还给他。

“等下,”齐晚堂跟在他身后,关了灯。

前面那人脚步一顿。

“那只猫后来……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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