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舞鞋》试戏2(2/2)
【私人行程,经纪人应该不跟的吧】
【nonono,姐妹,我在现场,不过跑一半追不动了,据我所知,陈越是来了的,因为后来我眼睁睁看着他从我面前一脸懵逼地走了过去】
【?所以是工作上的行程】
【是吧,不然应该直接回首都了】
粉丝们的猜测没错,沉默此时已经到达了试戏现场。
和他过去的试戏有些不同,这次现场只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程恩尚,另一个,则是执行导演兼副导。
程恩尚似乎不爱说话。
他坐在屏风前,只在沉默例行问号时和他眼神交汇,颔首,其余时刻都只盯着自己手中的一支钢笔,头也不擡。
余下的,都是副导在与沉默沟通。
“沈老师,剧本您已经读了对么?”
沉默笑着点头:“是的,很好的故事。”
程恩尚闻言,擡眼看了看沉默。
他忽然开口了:“这个故事其实很平淡……你为什么,会觉得它好?”
沉默被程恩尚突如其来一问,却没有如寻常人般慌神。
因为他的回答并非恭维。
“故事确实平淡,我不否认。”沉默直视上程恩尚的眼睛,眸间是不容忽视的自信,“庸常的桥段,两个身份普通的主角——”
“等等。”程恩尚突然打断。
沉默顺声顿下。
“我不要听你说,说很容易,”程恩尚将视线重新移回自己手中的钢笔之上,缓缓道,“我要看你演。”
气氛顿然有些尴尬,沉默哑声。
副导这时恰到好处开口:“沈老师,您应该记得多年后男女主重逢,男主贺成瑞坐在观众席中欣赏完女主角的舞蹈,直到散场的那场戏吧?我们想让你试的,很短,就从贺成瑞就座,到徐晗登台灯光亮起的第一刻。”
沉默回忆了一瞬,点首:“好。”
那正巧是他印象最为深刻的一场戏。
男主贺成瑞与女主徐晗分开后,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在那里,他不必再为每个月占用一半工资的房租而担忧,也能够算得上是轻而易举地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个容身之地。
他终于能够干上专业对口的工作,站得住脚后,事业年年向上发展。
但却不知因为些什么,一直没有结婚。
几年后,他出差去了趟首都。
其实在离开后,他去过很多次首都,但唯独那一次,他回到了曾经工作的剧院,买了张舞剧的票。
票上,过去那个熟悉的名字列在卡司阵容首位——
徐晗。
灯光暗下,又倏地如同泼水般扫过观众席。
最终,舞台上一柱独灯落下。
徐晗的身影初现。
修长白皙的脖颈,在灯光下微微侧倾,宛如高雅的天鹅。
纯白舞裙,纯白丝袜。
脚上一双红舞鞋,刺眼地与其碰撞。
奏乐声响起,她开始跳跃。
舞步轻盈。
贺成瑞的目光如同那盏顶灯一般,一直追随着她。
直至最后一刻,演员集体谢幕。
散场,贺成瑞坐在座位上,没有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空无一人的舞台突然亮起灯光。
是那种简单的,没有丝毫技术含量的打灯。
贺成瑞猛地朝台上望去。
舞鞋打在木地板上,一声一声,行至舞台中央。
没有音乐,穿着红舞鞋的女人却开始跳起舞步。
她没有说一句话,甚至一个字,只就那样一直跳着。
一直跳着,身形有些不稳,手位也出现偏移。
仍旧跳着。
直到台下唯一的观众起身。
她停下颤抖的双腿,隔着层层升起的数排座位,与其相视。
至此,故事结束。
这一幕戏里,男女主从头至尾未发一言,实际上的情绪却厚重如滔。
无实物表演这样的一出戏,最重要的,是看沉默如何理解这个情景与结局。
他放好剧本,朝副导处点了点头:“我准备好了。”
副导:“好,请开始。”
沉默走到正中央,在预先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下。
他微微低下头,左手呈半握状,大拇指轻轻移动,似乎是在摩挲着什么。
程恩尚看到这个动作,本半屈着的背逐渐挺起,远离身后的屏风,朝前坐了坐。
沉默忽然擡首,眼睛钉住般投向前方某点。
然而下一瞬,骤然一眯,又迅速睁开——
程恩尚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他先于沉默站起身:“结束了。”
沉默怔住。
他是表演结束了,可分明自己都还没有给出任何提示。莫非,是自己演得与程恩尚所理解的不符……
然而,事实正好相反。
程恩尚快步走到沉默身前。
他伸出手,语气是与此前丝毫不同的欣悦:
“你好,贺成瑞。”
沉默滞了一刻。
接着,他起身回握:“你好,导演。”
程恩尚既然如此发话,那么这个角色便算是正式定下来了。
副导对此没有异议,但却有些疑惑地问沉默:“我基本上是看懂了你的表演,可是有个地方我不明白……为什么最后你的眼睛……”
程恩尚转身接上他的话:“眯一下,然后再睁开是么?”
他全然不再像方才那般恹恹,神色甚至能称得上兴奋:“这是剧本里的一个细节——”
忽地,一阵男声打断程恩尚的话语:
“‘顶光扫过,舞台亮起’剧本原话。”
沉默原本看向程恩尚的双眸霎时一震。
他几乎是立刻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房间的门前,倚靠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是这光是往哪扫,又扫得有多强烈,全凭个人理解。”
那个身影停下话语,缓步朝沉默行来。
深邃的眉眼一移不移地望向沉默,那独特的浅棕的眸带着笑意。
“这一点上,你和导演同频。”
微微俯身,他的声音隔着一段空气,轻挠沉默耳侧:
“小默,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