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电影(1/2)
拿下电影
可谓刁钻。
一页剧本,没有卫白数十余年来的任何经历,也没有高庙村屠村案中两个城市男人的任何讯息。
只有一句话。
“二十四岁的卫白重回高庙村。”
沉默二十出头时初次尝试演戏,星群当时设置了几个基础培训班,请的老师专业但也仅仅限于专业。
当时培训时候老师说过一句话,令他记忆十分深刻:“演好一个人物,首先得读懂一个人物。”
读懂一个人物,通常需要有涵盖人物生平与人际关系的小传。
却也不仅仅需要小传。
剧本与文字是二维的,是平坦而无波澜的,而其所带来的情感却真实存在于人脑之中,猛烈而鲜活,炽热待采撷。
读懂一个人物,首先要感知他的情绪。
沉默睁开不知何时阖起的眼睛,脱下黑色大衣,动作轻缓,站起身,将仅写有一句话的纸张放在原木椅上。
他走到房间中央。
陈越站在编剧身旁,看着沉默永远挺秀着的背脊在此刻头一遭有些伛偻,没发一言。
他知道,沉默开始入戏了。
……
二十四岁的卫白回到高庙村中。
他是以什么身份回来?又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这都不重要。
一切的一切情绪,都要追探沉默独独拥有的三页剧本与一句话——
孤儿。经历屠杀。茍活于世。
这就是卫白人生最简洁的概括,是他一切情绪迸发的母胎。
回到高庙村的卫白,也许会站立在乡头高高的草垛之上眺望数十年前的岁月,也许会躲进某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小石洞回想漂泊的童年……
这都可有可无。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一定会回到那年自己所蹲挤着的墙角之中——回到那个血腥铺地、屠村案发生的第一现场。
倘若他一生遭受梦魇折磨,那便是梦魇的起始。
沉默缓缓蹲下,重心平稳,好似身旁真有着两堵无形的高墙。
他的双眸呆滞且木讷,独独直视着虚无的前方地上。
忽地,他猛然擡眼。
陈越注意到,沉默眼角那几近不存在的细纹在此刻顿然抽搐,眉头也霎时紧锁。
他的四肢都在颤抖。抱着腿的双臂牢牢禁锢着自己。指节因用力到极致而不由泛白。
半晌后,清秀而又布满惧恶的脸颊之上,一滴清泪滑落。
骤然间,浑身失力。
……
片刻,沉默擡起手擦拭掉脸庞的泪痕,他的表演到这里结束。
一旁的陈越呆了足足一分多钟,他本想要上前递上纸巾,却未有动作,甚至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是极好的表演,一个人物在沉默的演绎下逐渐鲜活。
卫白曾直面死亡,他重回高庙村时绝非幼时那般无邪纯真。
他的眼中,最应有恐惧,却也不止恐惧。
沉默兀自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他的双臂垂在身侧,脊梁又恢复了挺立,看起来是一副自若的模样,可腿侧的手掌却始终忍不住颤抖。
沉默对自己的表演很满意,可是他知道,这只能算是刚刚够着电影及格线的边。
而正前方端坐着的导演王颂歌却忽低下头看了眼剧本,闭而不言,不知在忖度些什么。
导演不开口,没人敢先说话。
许久后,王颂歌擡起头,朝侧边看了看,像是在和谁对着眼神。
不见回应,他回过目光,摘下眼镜,朝沉默一字一挫点道:“沈、默。”
沉默应声点了点头,不卑不亢:“王导。”
“不错,很聪明。”王颂歌戴上眼镜,久未出现的欣赏之意总算随着镜片光亮的折射映入沉默眼中,“你把仅有的掌握到的信息,演得很完全。”
王导顿了一刻,继续道,“但我们能明显看得出来,你是在演,很纯粹的演。”
沉默闻言时有一瞬愣神,甚至方才等待评价之时心中那份过分是紧张都被压下。
——“纯粹的演”。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陈越显然也没听明白王颂歌的话语,面容上满是疑惑。
“哦,别误会。”王颂歌见状,摆摆手解释道,“演员嘛,演,很正常。况且你还没有拿到完整剧本,能演成这样可以说是很不错。”
“这个角色,我们本来就定好了给你。今天你也发挥得很优秀,不必担忧。”
沉默闻言,不由地看向一旁的陈越。
王导没在意到演员眼底的惊惑,只自顾自合起剧本道:“这样,今天我们就进行到这。后续剧本会发到你们那里。还有,我希望你能悟一悟我之前的那句话。”
他着重道:“我希望你,不止要‘演’出卫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