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半死清霜后,纵使相逢应不识(十)(2/2)
“短发有短发的韵味。显得可爱。”他说。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沿着池塘边慢慢走着。学校里谈恋爱的小情侣很多,大家已经见怪不怪。只是听说过他名字的人,难免会多侧目看两眼。
“短发好打理,不用天天洗。”庄梦随口胡扯。
顾佩清有个小习惯。
牵着手的时候,大拇指会慢慢地、轻轻地来回搓着庄梦的手背。
也不知道为什么,庄梦觉得他这个小动作让她觉得心里痒痒的,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和舒心在里面。
庄梦突然问他:“你经常抽烟吗?”
“你不喜欢?”
“还好,只是随口问问。”
顾佩清松开她的手,庄梦还有些茫然的时候,他摸了摸兜,把烟拿出来,丢进池塘里。
!
“你这叫乱扔垃圾啊!”庄梦吼他。
“那我去捡起来。”顾佩清就开始脱衣服。
庄梦瞪着眼睛,这人是脑袋有毛病吧!见他真要下水,庄梦忙拉住他:“你疯啦,现在是冬天,这水冰死了!你手还没好呢,去什么去!”
“无所谓。”
庄梦瞪了他一眼,幸好顾佩清扔得近,她拉住他的手臂,以防他真的突然就跳下去。
找到一根差不多长的枯枝,庄梦固执的想把飘在水面的香烟扒拉过来。
“下次不要乱扔了,明明就有垃圾桶。”庄梦说。
“嗯。好。”
庄梦终于把那泡湿的香烟捞上来,随口问:“这个多少钱?”
“不贵,五十一包。”
“你真是败家啊,五十块,够买好多东西了。”庄梦把香烟丢进垃圾桶,顾佩清一把拉她进怀里,唇就这样抵上来。
怎么突然又开始了!
庄梦忙把他推开,说:“别这样!”
“忍不住。”
唇齿缠绵间,庄梦感觉有东西硌着自己,想着应该是他揣身上的火机,忙推开他说:“你打火机硌着我了。”
“打火机?”顾佩清的声音低沉,亲吻过后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就你兜里的打火机。”庄梦认真的说。
顾佩清笑起来。
“那不是打火机。”说着又吻上来。
庄梦瞪着眼睛,整张脸通红。不自觉地想要离开一些。顾佩清终于吻够了,庄梦也浑身无力靠在他怀里,还要避开他打着石膏的手。
“下次,记得闭眼睛。”他轻轻的说。
庄梦有些不服气,“你挺有经验嘛。”
顾佩清用下巴抵着她的头,说:“经验很多,都可以教你。”
心脏突然有些酸酸的,涨涨的。
庄梦悄悄把口水全擦在他的胸口。
他轻笑一声,幽幽叹气:“…亏你想得出来。”
庄梦听出了他语气里调笑的意思,耳朵也跟着发烫,嘴巴却还是倔强的说:“就是打火机!”
顾佩清就这么轻轻拥着她,说:“你的洗发水好闻。”
“那下次把我的给你用。”庄梦轻声说。
明明就是很普通的香味,她却突然觉得这个味道也不错。
“好,沐浴露也可以给我。”他笑起来。
“我用的是香皂,没有沐浴露。”庄梦说。
“都行。”顾佩清在她的头顶上印下一个吻。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庄梦叹了口气,只觉得空空的心里似乎也开始有东西在慢慢的填满。
真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她刚回到宿舍,谢矜言递给她一封信。
“董奕星让我给你的。”她冷着脸说完,就回到自己的床上,继续看书。
庄梦说了句谢谢,上面是董奕星的字迹,满满三页纸——
繁星点点,月光吝啬将一点点月光洒在桌上。庄梦,月亮又升起了,你是不是也在看它?你说过,你喜欢月光那清冷的味道。
庄梦,我已经忘了自己是如何迷上那个天真烂漫而又带些忧伤的女孩了。看着你和同学追打嬉戏,而我只能远远的看着。你笑起来是真美呀,像是那艳阳下伫立的百合,愤怒、强烈又带着轻佻的嬉笑。
多希望此刻有一场洪水,将我淹没在这片土地上,那我就可以,以死亡的方式忘记你。
十一月的夜总是带着悲伤,我承受着伤痛和悔恨的味道。陪同着我的音乐,还有那涩口的咖啡。
我不知道自己是放不下还是放开了。
月光从几亿光年的地方传来,几亿光年呵。不知道几亿年前这片土地是什么样子。山还是山,水还是水,只是不见了人。
在这什么都善变的人世间里,我想看一下永恒。这容不下爱情的夜里总该容得下思念。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是放不开,而是舍不得。舍不得看你流泪,舍不得看你皱眉。我反复低吟这最后要说却没说的话,我知道,我永远都没有机会在你的面前说出来。
天亮了,但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日光总会带来浓雾,黎明前的一段恍惚:我似乎见到了若干年后你的韶华尽逝,我的发秃眼垂。晨雾如飘雪,覆盖了我额前的皱纹;骄阳如烈焰,焚枯了你秀发的乌黑。
庄梦,请原谅我当初的失言,不管你的未来属于谁,谁都配不上你。原本我以为能将这份这份短暂美好的回忆妥善打包,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带走的只有虚无。
天终于大亮了,我却又开始思念夜晚,思念月光。夜晚为何总站在希望与绝望的两端?
这是我的最后一封信,我的思念请你一定要收到,这样,也许你才会原谅我一点点。我看见了,你安静不动的站着,像耀眼的太阳,让我不敢多看你一眼。
你站得如此安静…我伤心却又不敢将遗憾流露出来,心里嘀咕着,嘴巴却张不开。
你肯定会嘲笑我,思念是如此庸俗的字眼。
我知道你将会忘了我,你会将你我的过往像候鸟一般从记忆中迁徙。你已走出寒冬迎接春天,我知道,这些都是真的,我只是,想骗骗自己,你还在我身边。
最后,祝你永远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