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听刚刚送水的护士姐姐说,推自己来的同学已经帮自己跟老师请过假,下午没有课需要上了。
那么现在,应该回宿舍吗。
谢吟池知道原身人缘极差,昏倒半天才有人把他搬到小推车上一路颠簸送到校医院,但他不知道,是谁这么好心。
这不重要。
病房门口传来交谈的动静,谢吟池隐约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床上躺下,继续作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推门进来的男人身材颀长,身上却穿着一件并不是那么合身的白衬衫,下摆被掖在深色的西装裤里,乍一眼看过去就被那完美的宽肩窄腰给晃了神。
关于原身的记忆他只有部分重要内容的文字版,所以谢吟池并不清楚这个推开门径直朝自己走来的男人是谁,不过无非也就是三个室友其中之一。
谢吟池藏住了即将外溢的情绪,懒懒的翻了个身,一副不太想搭理人的模样,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下,他才用一种还算熟络的口吻问道:“你来干什么。”
男人似乎是早就习惯了他这样的态度,目光落在他额头的白绷带上,言简意赅道:“医药费是我帮你垫付的。”
“你送我来的?”谢吟池问。
“嗯。”
在三个室友中,只有岑近徽会在原主面前展现出这种被蹂躏成习惯的诡异磁场。
岑近徽是岑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他的母亲曾经是谢家的佣人,岑近徽从小就跟着母亲寄人篱下,两年前才被那个风流爹认了回去,但岑家坚持去母留子,所以岑近徽一直都没有答应回岑家,直到上半年他母亲因病去世。
但就算是回到了岑家,他上面还有一个嫡出的大哥,压在他的头上,他一样没什么好日子过。
这样的人压抑久了,负面状态从量变发生质变,最后心理变态一点也不奇怪。
所以,三个室友中,只有岑近徽和原主的交恶最深,嫌疑指数自然是要排到首位的。
这是在过去的一个小时中,谢吟池得到的最有用的结论。
谢吟池缓慢的翻了个身,面朝岑近徽的方向,刹那间两人目光交汇,谢吟池看到对方眼底滑过不加掩饰的厌恶情绪,他甚至可以感受到一些阴暗面的阈值正在攀升。
果真如此。
可谢吟池也只能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部最新款的水果手机,熟练地用人脸识别打开了手机,然后点开微信,从上往下扒拉,自顾自道:“多少钱,我微信转你,转双倍。”
算是谢他送自己来医院,知恩图报,谢吟池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加了一分。
半分钟内,病房里鸦雀无声。
谢吟池不得不擡眼看向面前的人,不是来要钱的吗,怎么这会儿又不说话了。
他忽然想起原主的脾气,可从来不会跟一个他眼中的佣人说谢,这样突如其来的转变确实是有些不合时宜。
但系统给他颁布活下去的任务就是在纵容他让剧情转折,顶多,让自己的行为变化尽量合理。
谢吟池正准备开口找补一下,企图让自己刚刚的示好变得没那么突兀,谁知下一秒,就看见岑近徽用一种极其警惕又掺杂了几分隐忍的目光盯着自己。
岑近徽的底细他是清楚的,要不是还顾得几分面子,谢吟池当即就想把话摊开了说,只盼着自己认了错,这位日后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岑氏掌权人能少跟自己计较些。
但显然这样做不合适,就算是系统没蹦出来阻止他,他自己也觉得太离谱了。
谢吟池反倒被岑近徽看的浑身不舒服,索性低头去找翻微信里的联系人。
“我们没加微信。”岑近徽道。
岑近徽回到岑家之后就再也没有跟谢吟池见过面,直到不久前李绪失踪,谢吟池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搬进425,他见到谢吟池的那一瞬间,从小到大累计的羞辱感像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居然这么小,小到让他觉得拥挤,觉得连呼吸都不顺畅。
谢吟池从小到大就没有变过,一样的趾高气扬,一样的盛气凌人,刚见面的十分钟里就把他从里到外刺了个遍,今时今日他依旧难以从容的去忽略大少爷的冷嘲热讽。
他无数次发自心底的希望谢吟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今天如果不是众目睽睽,他必定不会多管闲事。
“那现在加一下不就好了?”谢吟池慢吞吞的点开自己的二维码,将手机递到岑近徽的面前,岑近徽不动,他就这样举着。
“护士说你的脑袋只是磕破了皮,检查过,没问题。”
言下之意,脑子没摔坏,为什么说话这么颠三倒四。
谢吟池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面上却轻呵一声,端起了原主的少爷架子,半真半假的解释道:“不加微信怎么还你垫付的医药费,你来不就是跟我要钱的吗?知道你穷,我可不会昧你这点钱,都说了双倍给你了,快点,手都举酸了......”
虽然要收款码更方便,他只是单纯想加个微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