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聚好散?(2/2)
“真的假的啊?”商毅十分吃惊,“你们在梦魇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啊?”
“发生了些不好的事情。”舟祺苦涩一笑,“商毅,修罗怎么可能死呢,他只是离开了。”
“回圣城了么?”商毅想了想说,“过不了多久,修罗又要转世了,只不过需要沉淀四百年,才能迎来第二世。”
舟祺眼眸里藏着火花,嗓音极低地“嗯”了声。
“瞧我这嘴,说他干什么啊。”商毅拽过舟祺的袖子往不秋草学堂里跑,“老师真的快不行了,说想见你一面,我们可一定要赶上啊。”
舟祺眼睛一眯,泪要落下了,他心里对老师的愧疚装得满当当的,苦楚让他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头部传来一阵眩晕,商毅见状握紧舟祺的手,用后背推开了门,“舟祺,你没事吧?”
“大忙人舟祺终于回来了?”徐浪回眸望过来,他站在老师床前,而老师正神情苦痛地睁开了眼。
“老师等着见你。”徐浪低声,往旁走了一步,“等得好辛苦。”
“舟祺。”面色苍白虚弱不堪的老师朝舟祺伸出枯朽的手指,“你过来。”
舟祺在床边蹲下,眼泪止不住流,“对不起老师,是我没注意到您的身体,是我辜负了您的期望,是我平时不听话,都是我,都怪我。”
“舟祺。”老师的手掌贴了贴舟祺的脸颊,向后探去,按在舟祺的后颈处,冰凉指尖仿佛能给舟祺带来慰藉,舟祺闭目,靠在老师的臂弯里默默流泪。
“是半月蛊。”老师轻声叹道,“舟祺啊,你是幸运的,能得到修罗烙印……”
“什么?”徐浪沉不住气了,“是舟祺?这怎么可能?舟祺他哪一根手指头是成为神医不秋草的料?”
商毅抹把眼泪冲徐浪吼道,“徐浪你在老师面前吵什么呢?看不见老师身子虚弱啊?”
徐浪不肯闭嘴,看着舟祺与老师那副师生情浓的模样,怨声道,“老师成这个样子都怪你舟祺,你以为自己很厉害能进入梦魇?以为是靠自己束了心魔解决了梦魇?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偷走老师的护身玉盘!才让老师成了这样。”
“真是有张嘴就了不起了是吧?”商毅怼道,“舟祺从未有过这种心思!更不会去偷老师的任何东西!至于舟祺为什么解决了梦魇,你刚才没耳朵听吗?是舟祺得到了修罗烙印,成为神医的不再是你徐浪了!”
“别说了。”舟祺握过老师的手,泪睫一垂,“现在老师要睡了。”
“老师您说!”徐浪怒声道,“到底是谁能成为下一代神医不秋草?”
“徐浪。”老师慢慢闭上眼,在徐浪期待的目光中张唇说了两个字。
他说“舟祺”,这两个字打碎了徐浪的自尊与自信,他的心一瞬跌至谷底,传到指尖来的寒冷冰凉让他置身痛苦深渊,在老师咽气后徐浪终于哭了出来,手掌紧握拳狠狠锤向地板。
商毅跑到舟祺身边,趴在床沿上低低地哭泣。
所有让人悲伤到足以颓丧的事情仿佛都是在一瞬间发生,舟祺恍惚间看见一道白光,修罗随着那道白光去了,老师也跟着去了,但是又很快了悟,那道白光便是所有人都无法触及的地带,叫做命定,叫做命运,叫做无法阻拦的不甘,也唤做长久伤痛却永远束手无策。
老师离开后,舟祺成为整个魔界人口中出现最多的名字。
他们说舟祺怨师,害师,是偷东西的贼人。
“这么个贼人,怎么能成为下一代不秋草呢?”有人看过墙上的小道消息后说,“我记得不秋草学堂里有个很厉害的学子叫徐浪啊,为什么不是他呢?”
此时徐浪正鬼鬼祟祟在舟祺屋子里翻找着什么。
舟祺推门而入时,徐浪高声问,“舟祺,你到底把老师的心护放哪儿了?”
屋外聚集学子,他们都等着看徐浪从舟祺屋里搜出老师的竹节玉盘来。
“装得不累么?”舟祺淡声一笑,漆黑眼瞳瞟向徐浪的腰间,“老师的心护,不正在你身上么?”
“怎么可能?”徐浪狡辩,“解决温佳梦魇的是你不是我,当然是你拿走了老师的心护。”
“真有意思。”舟祺冷声,“你称这为,拿?”
“舟祺你可别血口喷人。”徐浪不想再跟舟祺纠缠,经过舟祺身边时,却被舟祺拦下怒目而视。
“徐浪!”舟祺厉声,“你不配成为老师的学子!拿出竹节玉盘!”
舟祺的气势多了份狠意与凌厉,他一动不动瞪着徐浪,左手死死握着徐浪的小臂,徐浪表面上无动于衷,内心却有些慌张,小臂像是被某种尖齿动物牢牢钳住,让人无法逃脱。
终于在片刻后,徐浪从怀里掏出了那块竹节玉盘,他这些天的掩饰被击溃,流着泪说,“舟祺,你说老师会不会原谅我?我真的不知道这心护的作用……”
舟祺拿过玉盘,冷漠的姿态打断了徐浪的话,徐浪在一片唏嘘与谩骂声中逃出了不秋草学堂。
在学子们如游鱼般散开时,对面的屋顶上无端端多了位白衣男子,燕槐。
“祺儿。”燕槐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你在魔界的事暂时结束,现在跟我回神族见神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