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你答应我的（2/2）

千言知道她哭了，只是没出声。

“对不起，千言哥哥，不该追问你……”

百香从截成几段的句子里勉强组合出一句话。

真是个温柔的女孩儿啊。

顾千言走到她的身边，坐在了沙发所剩无几的空间里。

“去看望一下他们的家属吗？”他提议道：“带点礼品和钱，她现在一定很困难。”

“嗯，好。”百香擦了擦眼泪，对面下定了决心。

“我联系一下子涵和马一淳。”

下午，王子涵开车接送几个人一同去看望孙天的妻子。

曾经来过的小巷此时越发肃静，楼栋前树木枯枝荒叶，了无生气。

几撮烧过的烟灰正被寒风吹散，残落的灼影一如早先离世的人，走得突然。顾千言擡眼，见黄纸在空中慢慢烧化，想来那两人，也如这黄纸，临走时也未曾发觉死神的寒刃将至。

走到以前来过的那户人家，大门敞开，不少得知消息的亲友正忙里忙外忙帮张罗。

进门时百香恰好见到一名老妪正把刚洗出来的黑白照片端上灵台，相片选得急，没找到严肃的证件照，而是把父子二人合照一分为二，两人还保持着搂抱的姿态，笑容灿烂。

左右白蜡烛染着淡淡的光，不比屋里老旧的黄光亮多少。

老妪擦着眼泪，安慰起身边的妇人。那人正是孙天的妻子。

百香原本就觉得这个女人瘦弱显老，如今更是形容枯木，她头发蓬短，双眼无声地盯着照片，一言不发。

要怎么样，才能接纳接下来的人生会在失去最爱之人的环境下度过？

反正顾千言不知道。

“呜呜呜～～为什么！连骨灰都没有！”

见到老公儿子的照片，那妇人又哭泣起来，无论百香和其他亲友如何安慰，都没什么作用。妇人几次哭到晕厥，清醒后又断断续续从轻声哭泣到喘不上气。

孙天的父母也和儿媳没什么区别，白发人送黑发人，一下子还送走了两个。两位老人面如死灰，六十岁出头的老人看着像八九十的暮年。

“谢谢你们来这一趟。”孙天的母亲握着程俊安的手：“还送了这么多东西，你们只是采访过一次，真的用心了。”

“奶奶，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请您节哀……”程俊安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眼前的老人又默默的流起眼泪：“唉，我苦命的孩子和孙子，怎么就连遗体都没有呢？那两个骨灰盒里摆着着的，不过是他们生前用过的随身物品。

他们到底怎么死的？这叫我这个快入土的人，将来如何瞑目哟。”

“奶奶，您别这么说……”百香是个共情能力高的女孩，她也哭的稀里哗啦，还是两个哥哥给她递纸巾。

“克制一下，百香，别在家属面前，他们已经够难过了。”顾千言劝慰道，他注意到一旁的王子涵和马一淳两个人正在跟孙天父亲说话。

两个人刚刚出去了一趟，不到十分钟就又回来了，千言看到他们把什么东西塞进老人的手里。

他们额外又给了这家人钱啊。

顾千言扫视了这个小破屋子，抿了抿嘴唇：应该给的……

“千言。”程俊安拽了拽义弟的衣袖，单独把他拉到了厨房。

“怎么了？”见到程俊安拉上推拉门，其实千言心里多少清楚他要说什么。

“你使用能力，回到过去的话，能救他们父子吧？”

果然啊……

顾千言叹了一口气：“可以的。”

“那你能不能……”

“不能。”顾千言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是，你之前也回溯过一次，那甚至是为了更微不足道的小事。”

“因为和沃克公司无关，所以那次回溯才没什么危险。”顾千言说道：“一旦我们决定救出孙天和涛涛，就意味着和沃克公司为敌，这风险太大了，万一暴露我在用能力对付他们，你猜会是什么下场？”

程俊安微微愣住。

是呀，顾千言是记录在案的能力者，虽然很模棱两可，但对外宣传他可以回到过去，如果沃克公司知道“方法”，那阻止他的手段……不敢想！

“别露出这种表情嘛，俊安哥哥。”千言苦笑道：“我说的不能，也只是现在不能。”

“千言，你难道？”

程俊安话没说完，厨房的门就被打开了，几个不认识的人走进来，问可不可以在这里抽烟。俊安看着一屋子的人，叹了口气。

来访的客人越来越多，几个年轻人也不想站着地儿，妨碍到别人，就向孙天的家人们告别。

王子涵要去把停在地下室的车子开出来，接一众人各自回家。

“我去趟超市。”顾千言突然说道，同时向马一淳使了个眼色。

“啊，我也有东西想买。”一淳也跟着往小超市走。

“你们别买太久啊，我车马上就到，停久了就违规了。”

“就回来。”顾千言摆摆手，好让他放心。

他和马一淳走进超市，顾千言直接走到货架前，见左右没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密封好的袋子，塞进了马一淳的手里。

“这是你要的药物。”千言若无其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