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救护车开走了，瞬间万籁俱寂，刚才发生的一切恍然如梦。周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在他们三个人当中，最憎恨她的那个人，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经历过丧子之痛的老太太。

她活到现在被很多人憎恨着，她从来都不在乎。可是一想到这个憎恨她的人，是温舒维的奶奶，她心里就好难过。

一整个下午都没有消息，她想给温舒维打电话问问情况。可是手机拿在手里，她却没有给温舒维打电话的勇气。

到天黑的时候，有人给她发来了一封邮件。她电脑和手机是关联的，在手机上也能收到。

邮件信息只有简单的两张图片和一行字，是Alex发过来的。

图片是病例和心电图，最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周黎心想，当然不是。

但她没有把这四个字发过去，因为她知道对于Alex来说，这是最没有用的。

之前你说会帮我联系国外的学校，还算数吗？

周黎把这段话发了过去。

Alex很快回复邮件，没有说算数还是不算数，只发了一个字:好。

怀着愧疚的心情，周黎准备了很丰盛的晚饭，前前后后花了三个多小时，到了晚上快七点钟。但外面天还亮着，家里不算太黑。

餐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温舒维还没有回来。如果他再不回来，那些菜很快就被空调吹凉了。她去厨房拿了几个锅盖，把菜都盖起来。

时针指向十一，门开了，走廊里灰白的光芒从温舒维身后照进来。

家里一片漆黑，没有动静，细听有轻微的呼吸声。温舒维轻轻关上门，换好拖鞋，没有开灯，走到了客厅里。

月光中，他看到沙发上窝着一团暗影，鼻息间隐约有一股饭菜的香味。他打开餐厅里的一盏小灯，随着那道清脆的“咔哒”声落下，沙发上的人坐了起来。

“温舒维？”

周黎揉着眼睛，走到他跟前。

“你奶奶还好吗？有没有事？”

温舒维把家里的灯都打开了，周黎适应不了这么强烈的光芒，一时间睁不开眼。温舒维用手在她头上挡了一下，温柔地笑了笑，但眼里满是血丝，难掩疲惫之态。

“她没事，你不用担心。”

周黎点头，“嗯，那就好。”

温舒维拿起餐桌上的锅盖，这才发现了那股香味的来源。他眼中似乎有冰川融化，那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辛苦了。”

周黎抿唇，心想我哪有你辛苦啊。

“吃饭吧。”

温舒维坐下来。

周黎用手指碰了下盘子外侧，很冰。

“我放到微波炉里热一下。”

温舒维说:“好。”

她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温舒维就倚在厨房的门框上看她，脸上一直挂着笑意。他以前几乎没有笑过，那时候周黎都想象不出来他笑是什么样子的。

“我好喜欢现在的感觉。”

周黎从微波炉里端菜出来的时候，温舒维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不解地回头看向他。

他继续把话说了下去。

“就好像我们有了一个家。”

周黎回过头来，咬住嘴唇。

腰间环上来两条手臂，微微收紧，温舒维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有点硌得慌，但是她现在不舍得推开他。

“我会尽快处理好我这边的事情，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开开心心地在一起了。”

周黎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有些上不来气，身体微微发抖。

“你不是说，你总是不开心吗？我们以后会有很多的时间，让你变得开心起来。我要让笑容每天都挂在你的脸上。”

温舒维的语气中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向往。周黎嘴巴张了张，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点头。

温舒维在她耳朵上亲了一下，嘴唇被她耳钉后面的针扎到了。他拨开她脸旁的头发，看着那些红宝石耳钉。

“你为什么打这么多耳钉？”

周黎深吸口气，似乎在调整呼吸，许久才开口。

“秘密，不告诉你。”

她一直在忍着哭意，鼻音很重，说起话来像撒娇似的，惹得温舒维笑个不停。

夜里，温舒维身旁一轻。

他非常敏感地察觉到，立刻睁开了眼睛，然后又暗暗松了口气。

周黎还在。

她坐在床尾，面前的书桌上立着一个镜子。手机发出微弱的光芒，照清了她的侧脸。

她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对准自己的耳朵，拇指一按，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咔哒”的一声。

不知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温舒维模模糊糊地看到，镜子里周黎那半张脸上有一道又一道亮晶晶的线，好像被水珠滑过。

她肩膀有些发抖，从小盒子里拿出一个新的红宝石耳钉，一点都不怕痛，把刚才打进去的耳钉拿出来，戴上红宝石耳钉。然后她趴在书桌上，肩膀抖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