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2）

摊位上没有人，补习班的柜台后面也没有人站着。她已经迟到了十分钟，好在没有人发现。她从铁皮柜里拿出帆布包，装了些玩具和卡片，在商场里四处转悠。

说实话，她已经厌倦了这份工作，可能也不是厌倦，只是因为今天收集到的号码太少，被打击到了，所以萌生出了放弃的念头。

她士气低下，问一个人不行，问另一个人也不行，仿佛陷入到了一个死循环里，结果都是不行。渐渐的，目的不再是要到号码，而是将路上的人全部问一遍，成不成功她也不在乎。

她终于体会到了那句话，没有结果的努力，最终只能感动你自己。她没有感动，嘴里憋满了不干不净的话。

她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下来，脚心痛得不行，两条腿也软得跟他妈面条一样。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还有一个半小时下班。她打算玩手机玩到下班。

周围都是躺在长椅上的中年男人，有呼呼大睡的，有打游戏的，他们这么轻松，他们的老婆又在干什么呢？周黎托着下巴，默默观察着他们。

视野里走进来一个男人，她没有看他。

闹闹挣脱了绳子，蹦蹦跳跳地跑到她跟前，两个爪子扒在她膝盖上，在黑色的牛仔裤上留下白色的爪印。

温舒维也走过来了，她仍然低着头，连闹闹舔她下巴，她都没有一丝反应，坐在那里如同一个石雕。

温舒维从她身旁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猫耳朵，戴到她头上，按下开机键，猫耳朵散发出粉红色的光芒。

周黎还是目光放空的样子，嘴里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盖。在温舒维看着她，脸上露出笑意的时候，她一把扯下头上猫耳朵摔到地上。

“有病啊！”

她累得都不想动了，但此刻还是烦躁地转了个身。

屁股底下的椅子颤动了一下，温舒维也坐下来了，捡起地上的猫耳朵，把挡在他们中间的帆布包放到地上，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汽车，放到地上按住后移一段距离，然后松开，小汽车跑出去，从周黎的双脚之间开出来。

周黎啧了几声，踢开那辆小汽车，讥讽道:“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挺有童心哈。”

温舒维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口哨玩具，嘴巴对着底部吹一下，上面圆形笑脸的耳朵就会竖起来。他用衣摆擦了擦并不存在灰尘的底部，递到周黎嘴边。

“吹一下。”

周黎撇开脸，“我才不吹！”

“吹一下。”

“你烦不烦人啊！走开！”

周黎回过身来，用力推着他的后背，不把他推下椅子誓不罢休！

温舒维坐着不动，后来被她推了几下没推下去，连脚都擡起来准备要踹他了。他这才握住她两个手腕用力一拽，她“诶呀”一声，整个人往他的方向倒，眼看脑袋就要撞到他腿上了，她闭紧眼睛，羞耻地撇开了脸。

侧脸蹭过他的大腿，耳朵被耳钉扯得很痛，她眼泪都流出来了，快速用手背抹掉，挣扎着要起来。

温舒维按住她的肩膀，低下头看着她。

“别动，休息一会。”

他上半身侧过来，让周黎躺得舒服一点。

周黎后脑勺在他腿上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就不动了，手指夹着闹闹的耳朵玩。

“你不上班吗？”她问。

温舒维说:“今天周六。”

“哦，真好啊，你们还有双休。我都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弄牙的了。”

以前温舒维周二周四休息，但是她要上课。现在温舒维有正常的休息日，她又要上班。可能这就是没有缘分吧。

商场里开的空调冷，温舒维的腿热乎乎的，她都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泪花，眼里透出些血丝。

她擡起手，用食指碰了下温舒维的喉结，然后她看到温舒维的喉结立马滚动了一下，她觉得很好笑。

“为什么不可以碰男生的喉结？是不舒服吗？还是会痒？”

温舒维拍开她的手，“可以碰。”

“是吗？”她又伸手去碰，温舒维却一直躲。

她翻个身，面朝温舒维肚子，用那双因疲惫而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黑眼圈有点重。

“你的腿也给别人躺过吗？”

温舒维拿起那个猫耳朵玩具，又戴到周黎脑袋上了。

“给猫躺过。”

周黎眼睛一亮，握着拳头放在脸

“喵呜，喵呜……”

温舒维冷淡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别处，嘴角似翘非翘，看起来快压不住了。

“温舒维，我好想死啊。”

她话锋急转，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句话，彻底打消了温舒维嘴角上的纠结，让他维持冷漠变得不再困难。

“这样活着真没意思。”

“我每天打开朋友圈，看到我那些同学不是去海边，就是去逛街，我真的好嫉妒她们。我也好想像她们那样，每天开开心心的，可是我完全开心不起来。我好像丧失了快乐这项能力，就像我绞尽脑汁也做不出来数学试卷上的最后一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