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2)
“大胆贼子,竟然行刺我家夫人!”
未等青阳放完狠话,那花匠忽然抓住青阳的手指用力一掰,疼得青阳手一松,二人开始扭打起来。
贺兰尧倚在一旁,默默看着眼前不会武功的人互相撕扯,恍如过了数十年之久。
最终还是他一个石子打中花匠的麻筋,这才让满头大汗的青阳制住了他。
“放开我!我要为我爹报仇!”
花匠目光狠厉地看向贺兰尧,青阳叫人取了绳子,牢牢捆住他道:“你报哪门子仇也报不到我家夫人头上,说,是不是贺兰尧派你捣乱来的?!”
“……”
听到自己名字的贺兰尧,深深地看了青阳一眼。
“顾大人害了我爹,害得我家家破人亡,我要为我爹报仇,杀了他的夫人!”花匠年纪不大,口气不小,饶是一肚火气的青阳都被他整笑了:“说我家大人害人?天大的笑话!你爹姓什名谁,干什么的?家住何处?老实交代!”
还别说,青阳这副模样,倒挺像审案那么回事。
花匠被这套说辞唤起了记忆,竟老实交代了起来:“我爹叫二狗,我叫二娃,他是个捕快,前几日同顾大人一起出任务死在了外头,我爹死了,我娘也自尽了,我也不想活了……呜呜呜都是顾大人的错!他要是不带人查案,我爹就不会死了!我要报仇!”
“……”
在场之人听了他的理由后,对顾长越莫名升起一丝同情。
贺兰尧看向青阳,一脸担忧道:“什么案子这般危险,死的人很多么?大人情况如何?究竟是怎么回事?”
花匠年纪不大,青阳也不知如何开解他,只得先回答贺兰尧:“听说西郊外的废宅闹鬼,大人就带人去看了,谁成想就遭到了埋伏,这一趟不仅折损了不少人,还什么都没查到,最后大人和陆庭都是空着手回来的。”
“不过夫人放心,大人就受了点轻伤,无甚大碍。”
贺兰尧默默松了口气:“那便好。”
空着手回来的就好。
“但是这小子的话纯粹是抹黑我家大人,所有殉职的人员不仅官府会拨银子安葬安抚,我家大人还会额外贴补,若不然我家大人堂堂绥国公义子,承袭爵位名下田宅无数,何至于沦落到这般简朴的地步。”
青阳瞥了眼花匠,无奈叹了口气:“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花匠被青阳一通数落,竟放声大哭了起来,就在青阳唤人把他带走时,贺兰尧适时开口:“他自是知道不是你家大人的错,只是突然间没了父母,一时接受不了罢了,此事莫要再计较。”
林小白有些后怕道:“可是他刚才真的要杀夫人啊……”
“我没事,你且当他失手罢了。”
青阳争辩道:“可他万一再起杀心,对夫人不利怎么办?!”
“不会,杀了我,大人不会难过半分,他也不会感到快活。”
青阳和林小白沉默了。
最终,青阳还是同意放了花匠,但此事必须禀报给顾长越,贺兰尧也随他。
贺兰尧俯身解开花匠的绳子,花匠擡手抹了把泪,视野清晰的刹那,他对上了一双清丽的凤眸。
“多谢……夫人。”
贺兰尧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花匠走后,贺兰尧和林小白等人一起动手,将卧房前院布置完毕。
“这些留着种到后头,那儿有片小竹林,记得留着别破坏了。”
这样一来,贺兰尧在屋里开窗就能瞧见绚丽满目、错落有致的花丛,心情一下子舒畅起来。
然而没舒畅多久,顾长越回来了。
他一路来到后宅,在一众土人堆里寻到一身土渍的三人,话至嘴边,不由得顿了顿。
“你们掉坑里了?”
顾长越眼神扫过几人,一个个灰头土脸,尤其是青阳,简直成了个泥猴,笑嘻嘻凑到顾长越面前:“大人您回来了!案子查完了吗?”
贺兰尧默默立在一旁,想听听他接下来有什么动作,谁知顾长越却径直略过青阳,目光扫过一圈,最终落到贺兰尧脸上。
这一圈里也就贺兰尧稍微能看,虽说身上也沾满了土,好似在土里滚过一圈,但脸上还算干净,只是点了几个小小的泥点,倒也不影响什么。
顾长越盯着他,问道:“林祐是你什么人?”
此话一出,林小白下意识看了眼贺兰尧。
贺兰尧也有些意外,不过好在早有准备,从容道:“是叔父。”
顾长越对这个回答并没有什么反应,好似只是一个求证,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便忽然开口道:“算算日子,你嫁入顾府也有七日了。”
闻言,贺兰尧下意识擡头看向他,只见那冷峻的嘴角微微上勾,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贺兰尧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有诈。
果不其然,下一秒只听得顾长越的声音响起:“省亲一事太过繁琐,三服外的都免了,既然林祐是你叔父,我等当去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