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辞(2/2)
语气很不高兴,但并没有高声呼喊,他还头脑清醒,自己是在别人家。
曹西辞不知道他不高兴个什么劲,只当他是单纯的笨,“农忙就是地里的活多,很忙的意思,抽水是灌溉田地,过几天就得去抢水,这个月得栽秧。”
两个小的在窃窃私语,大人在堂屋说话。
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何煜还以为刘燕被欺负了,视线一转,杨琳梅眼眶也红红的。
“水压好了,走吧,回家做饭。”刘燕走过来笑说。
杨琳梅也跟着过来,“刘婶,小煜跟我家小辞谁大?”
“小煜是九六年,农历四月二十六,属老鼠的。”
“那我家小辞大些,农历九五年的,十一月二十五生的,属猪,虚两岁,今年九月份上一年级。”
刘燕:“小煜也是今年九月份上学,说不定能分到一个班。”
杨琳梅:“我都打听好了,一个年级总共就两个班,肯定能分到一个班,到时候让他俩同桌,上下学也好有个照应。”
“好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刘燕对此很高兴,提着装满水的水桶,带着何煜走了。
杨琳梅站在院里伸头看,等他们回到家,关上大铁门,才低声对曹西辞说:“你以后对小煜好点,能帮的尽量帮,唉,这孩子爸妈都没了,挺可怜的。”
曹西辞静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晚上吃的鸡汤面,曹培洪把一大碗面放在他面前,上面铺了一层鸡丝,还有两个大鸡腿,又盖了一个荷包蛋。
何煜愣住,“我吃不了这么多。”
刘燕笑说:“没事,一样吃一点就行,图个好寓意。”
她拿了两只红蜡烛,擦了根火柴点上。
在何煜的疑惑中,说道:“今天是你生日,我跟你姥爷一直都记着。”
墙上挂着已经撕了一半的日历,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今天是阳历六月六日,农历正好是四月二十六。
刘燕关了灯,温暖的烛光钻进何煜的心口,噼里啪啦的炸响。
两位老人笨拙地唱着提前练习了很多遍的生日歌。
何煜捂着脸,决堤的泪水顺着指缝流出。
他用小心谨慎筑起的城墙,此刻轰然倒塌。
有人在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何煜,你有家了。
这个家不会伤害你,更不会抛弃你。
晚上,何煜站在书桌旁,双手支着下巴,看刘燕在院里晾衣服。
他的T恤和裤子用衣服撑子撑起来挂在绳子上,皎洁的月光洒在这一隅之地,连墙头上的玻璃碎片看起来都没那么锋利。
而破碎的何煜正在慢慢被修补。
竖日一早。
何煜在床上打了第八个滚后,实在睡不下去了。
他快要被蚊子吸干。
穿好衣服开门出去,家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姥姥昨晚临睡前就跟他说,明天一早要跟姥爷下地,会去很早,趁着凉快,把活干完。
洗漱好后,他去厨房掀开大锅盖,掰了半个馒头,又喝了几口粥,碗里还有一个水煮蛋,不怎么想吃。
他拿出来,在手里把玩。
脸上被蚊子叮了个包,他抠了抠,打开大铁门,就看见端着搪瓷盆的曹西辞。
“喂,那个谁,小辞。”他兴冲冲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