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1/2)
雪
周冬梅老师毕竟是H中教龄30年的老教师了,比纲哥待的时间都长,新老师都很尊敬她,连愣头青小马达也不例外。
“周老师,这你就误会我了,”小马达讪笑道,“语文是主科,我怎么敢说不重要?只是……这作文大赛得了奖又不能加分,何必浪费那个时间嘛!”
“小马,不要怪我倚老卖老,说些唐突你的话。”冬梅老师坐在待客椅上,语气温文尔雅,态度却有些强势。
“您说您说,我听着呢。”小马达“卑躬屈膝”地端来一杯茶。
“你刚接手他们班,对凌时这孩子可能不太了解,他写作天赋异禀,下笔成章,情感真挚饱满,未来不可限量,你这么做,不仅仅是断送一个孩子的未来,更是伤害了一个孩子一颗至纯至真的心!”
小马达听了,愣怔在了原地:有那么夸张吗?他不就不允许一个孩子去写作文吗?
凌时也呆住了,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那篇《一米阳光》花费了他多少个夜晚,花费了他多少心血,前前后后改了多少版草稿。
只是为生活低头的他,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为他努力,为他坚持!
“这是他应得的,你不能剥夺!虽然我不是凌时的班主任,但是现在是他的语文老师!这件事我必须管!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不要做出让这个孩子将来记一辈子的事!”
“但是……”小马达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我已经当着全班的面说了不让他去了,这不是打自己脸嘛!”
“小马?”冬梅老师用讶异的眼神看着他,“我不会听错了吧?都说这老师当久了,架子是越来越放不下,你这才当了几天啊,怎么就端着了?”
“我……”小马达有点赧然,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我们走吧。”凌时和其他几个凑在一起的脑袋说道。
几人悄咪咪,蹑手蹑脚地往教室走去。
“没想到,这周老师还挺关心学生的!”小花有些羞愧地笑了笑。
“是啊,现在你知道了?之前你在那取笑她的时候,我都想抽你!”余嫣回想起前几天语文课发生的一件事,越想越气,恨不得上手钉小花一个爆栗。
原来前几日语文课评讲作文,当时小花胡诌了一段奶奶卧病在床的情景,没想到冬梅老师看了深有感触,当着全班的面声情并茂地朗读,边读边眼眶红肿,情不自禁地落下了泪。
小花这脑干缺失的家伙却拉着几个同样“智障”的狐朋狗友一起拿着这事打趣儿,被余嫣听到了。
“哎呀,我哪知道老太太这么多愁善感!好了好了别提了我知道错了!”
“你就是脑子缺根筋!我看你以后肯定是嘴贱被人打死的!”余嫣愤愤道。
成迁撇开两个斗嘴的人,轻声问凌时:“之前你为什么说不想去参赛?”
凌时不答,转头问一直沉默着的陈薇:“陈薇,冬梅老师有没有告诉你复赛的时间、地点?”
陈薇答道:“嗯,时间还比较宽裕,明年4月1日—3日,为期三天,地点在南京师范大学。”
“费用呢?”凌时也不再避讳。
成迁立刻了然,想起那天凌时掏出的2000元钱。
存了很久吧。就为了这一天。
他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情说出他不想参赛了。
“费用全部包含在内是1580元,包括来回包车,两人一间的标间,六顿正餐,还有报名费。”
陈薇说得详细,凌时也听得认真。
还好,比自己想象的要少,到明年4月的话应该可以存到。
只是还是要先把年底前需要偿还的4000挣出来。
“放心,有我。”成迁拍了拍凌时的肩膀。
“没事,成迁,”凌时回头给了他一个无邪的笑容,“时间还久呢,我可以和温言一起去打零工。”
成迁还欲待说,凌时阻止了他,悄悄在他左手掌心轻轻挠了两下。
成迁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感受到一点温热传递过来。
明明自己完全不怕痒,怎么手心传递来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这感觉瞬间游遍了全身,附着于皮肤,渗透进血液。
成迁怀疑自己真是疯了。
尤其是前两天凌时闹别扭,自己的精神状态也出现了少见的不稳定。
当自己问出——“你是不想和我做同桌了吗”这句话时。
从未有过的紧张。
从未有过的期待。
还有从未有过的害怕被拒绝的感觉。
这些都是眼前这个头发毛茸茸,眼瞳漆黑的男孩子带给自己的。
为什么会对凌时有这些特殊的感觉?
难道就因为他是自己朋友吗?
成迁不解。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成迁看到前面凌时一个踉跄就要平地摔,立马一个健步上前一把扶住了他。
不管那些纷纷扰扰的思绪了,还是看好小孩比较好,别分心,不然小孩又要出幺蛾子。
下一节刚好是冬梅老师的课。
天空依旧低沉,一片铅色,有种山雨欲来之感。
少年少女们还做不到超然物外,年轻的脸上都显露出一种“以物喜以己悲”的失落陈钝。
没想到来的却不是雨,而是雪。
不知谁说了一句“下雪啦。”
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窗外,连冬梅老师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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