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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 冯沁博一见遇钟情 岳君涯倾心念如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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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毕,便端起酒来,满杯而进,遂之沉默不语,竟眼中似有晶莹闪过。

看他这般,又听得如此伤心诗句,自谦就问道:“先生可有心事么?”

贾以真苦笑道:“不过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自谦知其或有难言,便也不再追问,遂就岔开话题。待又提过几杯,一时酒兴不减,难免心挂静安,感怀而生,竟填得一阕小令来,乃是:

闲庭清风明月,寂寞酒自酌。

且醉贪觞,不饮奈明何?

想此蟾宫素娥,空脉脉,盈盈失色。

一般愁心,两处说不得。

便这般,等一顿酒食下来,夜已是微凉,且有露水沾身。因怕单仁挂怀,自谦就让单如玉早点回家,而自己走脱不开,又不放心让她独自离去,惟有拜托冯沁博相送。

冯沁博自是心中欢喜,本已对单如玉一见钟情,岂能不盼着与她单独相处一会儿,此时哪里有不答应之理。遂拍着胸脯保证,定安然无恙的将其送回。

而单如玉,本想让自谦相送的,但看着冯沁博如此热诚,只得无奈将接受,也少不得心中碎碎念的一阵委屈。如此,便同贾以真告了声,随着去了。

待两人离开,贾以真和自谦又饮了几杯酒,不免忆起皎青州那时,如何不一通感叹。遂之就失落不已、顿生无趣,且因他还需守夜,便草草结束,各自为事而去。

倒是冯沁博,同单如玉雇了人力车离去后,见大街上仍人影窜动,处处花灯簇拥,好一番团圆景象,遂动了再逛上一逛的心思。等好不容易将其说通,拉着赏玩了一阵子,这才恋恋不舍的把她送回家中。恕不细表。

且说,又过了一日,待早饭毕,单如玉将自谦和单仁送出家门后,就一人坐于那里怔怔出神。想起中秋夜冯沁博于自己的示好,不禁双颊晕红,长了这般大,除了爹爹和自谦哥外,何曾接触过其他男儿。

虽然女儿家迟早要经这一步,可当面对冯沁博时,却不知是何种感觉。并不是说其不够优秀,相反无论相貌、人品,俱是上乘之选,但总认为没和自谦待在一处时,那般愉悦随性,只不晓得隔了一点甚么。

再想起自谦来,打从进了这个家门,虽说两人一直以兄妹相称,但心里却不觉多出了些莫名的情愫。即使他始终以礼相待,可免不了的,还是偷偷萌生了女儿心思。

另有爹爹对他也是恁般喜爱,即便相貌丑陋,又无好的家境和体面营生,但却心地善良、颇具才华,加之迷一般的来历,难免身陷其中。

而自谦那般有意无意的躲避,却又令自己不知所从,遂更对他有何故事缠身,而好奇不已。同时也生出了些许幽怨,恨其木头脑袋一个。

正这般胡自寻思着,却听外边传来“咚咚咚”地敲门声,便急忙起身出去,待开门一看,不由吓了一跳。只见外边站了一名相貌威严,英气凛凛的年轻官差,身后还跟着一带刀的衙役,列位,来人不是那岳君涯又能是谁。

看岳君涯略微出神的瞧着自己,单如玉双颊一红,忙施礼道:“这位官爷,敢问可有事么?”

岳君涯缓过神来,干咳了一声,就问道:“姑娘,不知俞自谦可是住于这里?”

单如玉一愣,遂惊道:“官爷,可是我自谦哥出事了么?”

岳君涯稍是一愣,随即微微笑道:“姑娘误会了。”而后便将来意说明。

原来,曹贤祖和范氏不但欺压苦力、逃交税银,还扰乱行情、霸占市面,如今算是罪责做实了,被尽数没收了家产不说,还要受那无休的牢狱之苦。只因有一点事仍须找自谦核实一下,故外出时,就按其留下的住址,顺路寻了过来。

而曹贤祖的女儿曹碧彦,据闻被烟祁县衙关了几日放出后,又无地方可去,便欲再跟那些泼皮混于一处。但他们之间本就利益驱使、相互利用,如今见其家中遭了横祸,哪里还恳搭理。

又恼之前她被连累,害得受了几日牢狱之苦,于是便暗地将其卖到了妓院,换得了几个钱花。而从此曹碧彦就落得个,千人骑万人压的下场,也算是报应不爽了。

言归正传。听完岳君涯所说,单如玉方才松了口气,忙将他和那名衙役请进家中,待沏茶落座后,便将自谦已在大学堂门房上工之事告知。

却见岳君涯不解道:“那位小兄弟一看就是读书之人,不过不愿承认,也不知是何道理,而又怎会沦落如此?”

单如玉锁眉道:“咱们也不知,自谦哥也从来不讲,只最近才透露出,他曾就读于皎青州大学堂。”

岳君涯恍然道:“我便说呢,那气质必不是做一般苦力的,”

待默然稍许,又道:“敢问姑娘与他是何关系?”

单如玉抿嘴笑道:“自谦哥是打牟乳县投亲来的,因遗失了住址而流落街头,这才和我爹相遇,故就暂时租住我家。”

岳君涯闻过,不知为何竟是心头一喜,便点首笑道:“倒是奇缘一桩,竟能遇到你们这等善良之人。”

单如玉羞涩道:“皆是缘分使然吧,能和自谦哥相识,也是俺们的造化呢。”

岳君涯疑惑道:“哦,姑娘为何这般讲?”

单如玉不由嘴角微微上扬,就道:“官爷是不了解我自谦哥,若是明了他的性情,便不会如此问了。总之就是觉着非常人可比,像是不属于咱们尘间的,只是偶来走上一遭罢了。”

听得这番话,岳君涯也不禁对自谦多了一丝好奇,遂又不觉间,竟盯着单如玉怔怔出神起来,直看的其桃腮绯红、羞至耳根,心如小鹿儿乱撞一般,低首垂眉的不知所措。

惟将那柔荑,不住地扯着自己的衣角,眼帘扑闪、檀口微张,轻轻地吐着游丝。端的是身似浮云、飘如飞絮,境同虚梦、幻在其中。

见她恁的娇俏动人,任岳君涯再是颜冷神峻、官气逼人,魂儿也早被勾出了九尺之外。而一旁的那名衙役,名唤马毅,长得身子滚胖,小鼻小眼阔嘴,肤色细白、面如汤圆。

此时看岳君涯有些失了礼数,便心中有些不解,平时那般君子的一个主儿,今个却怎的如此失态。于是就故意咳嗽一声,问道:“岳爷,咱们可是还要往大学堂去么?”

岳君涯这才讪讪的醒过神来,遂瞪了他一眼,斥道:“需要你来多嘴。”

马毅干笑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只见岳君涯站起身来,又对单如玉含笑道:“那就不叨扰姑娘了,”

待思寻了一下,又道:“因有公务在身,那大学堂咱们便不去了,若是俞自谦回来,劳烦姑娘陪他往惘登府衙走上一趟,有些场面上的东西,还是需要做足的。”

单如玉点头道:“官爷放心,小女子知道了。”

岳君涯顿了一下,又凝着她道:“姑娘也别官爷官爷的喊了,我叫岳君涯,到了府衙,只管去户房寻我就是。”

单如玉脸红道:“是,岳爷。”

等将岳君涯和马毅送出去,单如玉刚想关门,谁知他又折了回来,随即一怔,忙问道:“不知岳爷还有何事?”

谁知岳君涯竟然有些腼腆起来,便犹豫着道:“实乃岳某唐突,敢问姑娘芳名是?”

单如玉顿然俏面羞红,遂埋下头去,声若蚊蚋道:“俺姓单,名唤如玉。”

随后,也不待他搭话,就匆匆把门关上,靠在墙角是心跳不已,一时摸着那火烫般的脸颊,竟不由得慌乱,似凭空多了一丝莫名的甚么。但当再想起自谦来,遂又为之恼火,暗骂自己不知羞臊,就无味的进屋去了。

而站在门外的岳君涯,见她这般将门关上,还以为是在怪责自己轻浮,便黯然一叹,遂也转身离开。待回府衙之时,马毅见其一路闷闷不乐,就问道:“岳爷,可有何心事?”

岳君涯摇头道:“没甚么。”

不想马毅已然瞧出些许端倪,便笑道:“岳爷,您休要瞒着小的了,怎么说咱也是过来人,可是对那姑娘动了心思?”

岳君涯没好气道:“关你何事?”

但马毅仍不自觉,还以为他是抹不开面子,就出谋划策道:“岳爷,这有何难的,寻个罪事往俞自谦身上一按,还愁那姑娘不求得您面前来,到时想怎样,不都随了您的心意。”

却看岳君涯面色一沉,喝道:“哪个要你来多事,平日你等披着身皮,于外耀武扬威的,我睁一眼闭一眼倒也算了,但倘若敢做出欺男霸女,惹出天怒人怨之事,我定严惩不贷。那时脑袋搬家祸及妻儿,可别怪没提醒过你们。”

马毅听后,顿时吓得浑身冷汗直冒冷汗,连忙点头称是。并心中大骂自己何故多嘴,不过想拍个马屁,竟一时忘了,他是个眼里不揉沙子,铁肩担道义的主儿,这下好处没讨成,还落得如此不是,遂郁闷不已。

而等回到衙门,岳君涯这一日下来,却是无精打采,便连公务也频频出错。待好不容易熬到时辰,也不似平常那般,去同其他人打过招呼,就一声不响的去了。

闹得几个下属皆是不解,其平时虽说严厉一些,但对他们还是比较体恤的,可今日怎的出去一趟,回来倒像换了个人似的。于是便纷纷拉着马毅打听,询问是何原由。

但马毅本来枉自揣度,已是遭到一通训斥,此时如何再敢多言,故只推说不知。又想起今日自己弄巧成拙,就也无心回家,遂拉着几人一同喝酒解闷去了。

却说,岳君涯回到住处,连晚饭也无心去用,索性拿过一坛酒,便坐于院落自酌自饮起来。思着跟单如玉初次会面,其姿色、性情,皆令自己不由得心动。

那种感觉,倒好像是同她别后重逢一般,且为寻了好久方得相见,故而既陌生、又熟悉。难不成,这就是人们常言的,前缘不断、今生再续么。

但再想起,她将门关上那一刻,只怕是生了厌恶之心,恐难以得见了,遂又失落不已、暗自懊恼。另腹中无食,空肠饮酒解愁,不觉便有了六七分醉意。

而这会儿,却不知谁家恰逢其时的,竟将那玉箫幽幽吹起,直听的他是心烦意乱,就更是伤、愁并入,叹声连连。于是遂进得屋子拿过纸笔,挥书泼墨了一番。只见乃是:

秋风秋,秋叶黄,落秋伤。

秋云苍苍暮天长,残秋阳。

啼鸦秋声凄凉,渐秋霜,秋月寒光。

秋蛩晚唱万千绪,悲秋肠。

待看过一回,遂又自感好笑,不过萍水相逢,竟无端生出这般感伤,未免有些荒唐。便将纸稿弃于书桌,来到床上倒头就睡。即此一夜无话。

且说,次早自谦轮值过后,等回到家中,当听得岳君涯寻上门来,便急忙要去惘登府衙。因不知所在何处,单仁就让单如玉带他过去。

谁知单如玉却不知为何,竟是有些忸怩起来,虽说心中也莫名多了几分期待,但仍是摇头拒绝了。只称自己身子不适,今日不便出门。

自谦就道:“不用了单叔,我自己寻过去也是一样的。”

单仁便笑道:“你个傻小子,可别被这丫头骗了。自小养到大,她的鬼心思我还不知,分明是在装病而已,”

遂又打趣单如玉道:“你这丫头,平时巴不得和你自谦哥待在一处,今个倒怎的了,莫不是昨日被那官差给惊着了?”

单如玉被言中心事,登时脸上一红,嘟嘴道:“爹,您老好讨厌,哪有如此说自家女儿的,俺只是打不起精神罢了。”

单仁疼爱道:“好了,不就是想让你自谦哥央求一番么,他一个闷葫芦,哪里会讨好你,快带他去吧。你俩早些回来,爹给你们包饺子吃。”

见自谦一旁呵呵地乐着,单如玉瞪了他一眼,遂一把拽过,赌气般的拉着去了。却是等到了惘登府衙后,是如何也不进去,只留在门外守着。

而自谦也未多想,还以为她羞涩所致,便一人往户房寻了岳君涯。一番客套后,无非走了一下过场,做了询问笔录,按上手印画了押,就让其离开了。

待在回去的路上,自谦不禁想起,当岳君涯闻得单如玉守在外边后,竟特意将自己送了出来。而等两人相见时,一个满眼透着深情,一个又低头羞怯的躲闪,就难免心中好奇,于是便多问了几句。

谁知单如玉听后,却当他是心中生疑,嫌自己行为不端,不免委屈的落泪。随后,竟丢下自谦一人先行去了,令其摸不着头脑,一时困惑难解。

倒是岳君涯,经得这回同单如玉相见,遂如枯木逢春,顿感生机盎然。竟致昨日以来的烦恼,此时皆剔之可除,少不得精神上极为满足。

原本以为,随着那纤手将柴扉掩合,就也从此关上了自己的心门,不想只隔一日,竟有缘再会,又岂能不欢喜。故而对她更是期待了几分。正是:

情中情,不知前定。

梦里梦,皆为泡影。

欲知后事端详,且见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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