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东西宫略(四)(1/2)
第51章东西宫略(四)
短短几天,纪舒绡已然体会到当奴才的艰辛,尽管她再三表示忠于萧汝好,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却不是那么好拔除的。
萧福不知从哪里听来的风声,新来的小太监可能要顶替他的位置,吊梢眼一眯,能让纪舒绡做的,就绝不吩咐其他人。
小宫女都有可怜她的,偶尔给她递手帕擦汗。
主要还是纪舒绡长得俊俏。
苏妘让她抓住萧汝好的把柄。
可现在她连椒房殿都不怎么能进去,每日在外头干洒扫的活计,人都瘦了一圈。
闲暇时候,宫女太监爱扎堆在一块七嘴八舌。
纪舒绡为了打听椒房殿内的事情,腆着脸凑进人堆里。
“听说太后娘娘要为摄政王选妃。”
“摄政王岂会愿意,他与太后娘娘水火不容。”
细想,便能猜出,太后厌恶摄政王还来不及,主动提出要为他选妃,肯定没安好心。
选妃是假,怕是想要在摄政王身边安插眼线是真。
“不管摄政王愿不愿意,他见到太后不还得喊声母后,太后是他嫡母,关心他后宅之事再正常不过,有何理由拒绝。”
“太后是铁了心要在选妃上头摆摄政王一道。”
纪舒绡听得认真,末了多句嘴,“娶妻可马虎不得,摄政王又不是傻子,太后让他选谁他就选谁了?”
其他人多多少少笑出声,其中一个略年长的太监说道,“刚入宫没多久吧。”
“你可知”太监压低声音,“摄政王曾向萧丞相求娶过咱们娘娘,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怎么能和先帝比呢,婚事被萧丞相给拒了,娘娘嫁入东宫,摄政王也一直未娶,知晓这段往事的人都说,摄政王对娘娘还念念不忘呢。”
纪舒绡呆住,摄政王还曾求娶过萧汝好?
那萧汝好呢?
可曾对摄政王有过心意?
太监继续说道,“所以,这场“鸿门宴”,太后还要带去咱们娘娘。”
他咂咂舌生出感慨,还要继续吹牛,屁股上挨了一脚,顿时跌出几米远,摔个狗啃屎。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编排主子!”尖细的语调呈出震怒。
纪舒绡连忙跪在地上,视线所及处闯进一双黑靴子。
“徐广,你也算老人了,咱家给你一点皮子,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萧福手里的拂尘一甩,燥闷的夏日里刮过一丝凉意。
徐广艰难从地上爬起,瑟瑟发抖扇自己的脸,“奴才嘴快!”
用力之狠能听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打到嘴角见了血,血渍顺着下巴溅到地上。
纪舒绡听到身边的宫女倒抽一口气,头埋得更低了。
萧福只冷冷望着。
奴才的命不值钱,徐广活活把自己打死都有可能。
纪舒绡终究做不到见死不救,追其原因还是她多嘴问了几句。
“不能打了,再打下去……会死的。”
萧福立威,势必要杀鸡儆猴,绝了这些奴才说三道四的贼心。
却不成想有敢阻拦他的。
循着这道声音,萧福盯住纪舒绡,“你说的?”
纪舒绡如芒刺背,硬着头皮称是。
徐广还在扇自己巴掌,眼泪混着血,一齐往下落。
“一人顶罪,你们便可相安无事,可你偏偏要强出头……”萧福故意拖长声音。
他能成为萧汝好心腹,靠的不只是忠心,玩弄人心更有一套。
他想让纪舒绡成为靶子。
徐广死就死了,萧福不会过多追问。
可纪舒绡偏要强出头,剩下的人还能逃掉惩罚吗。
纪舒绡朗声道,“是奴才自个的事,与其他人无关。”
萧福迈着闲适的步伐走到纪舒绡身前,“你们的命都只凭咱家一句话,小小奴才还敢跟咱家讨价还价。”
黑布靴猛地擡起压在细嫩白长的手指上。
纪舒绡吃痛,死死咬住下唇。
骨头被研磨,掌心擦着粗粝的砖石,纪舒绡脊背拱起,硬熬住。
萧福挪开脚,低眸冷淡瞧一眼,惹人喜欢的手指根根通红,骨节处冒出血丝。
蹭了蹭鞋底,萧福大发慈悲,“饶你们这一回,以后再让咱家听见不该说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萧福转身走了。
纪舒绡浑身都在颤抖,蜷缩身子将右手慢慢缩回。
其他人连关心都懒得装一装,生怕萧福回头再找几个人泄愤。
徐广脸肿的老高,几乎看不清原来的模样。
两人一跪一趴,难兄难弟。
纪舒绡忍住因疼痛泛出的泪,左手支撑地面要站起来。
徐广压抑的哭声呜呜咽咽。
纪舒绡扭脸看他,被他的惨状惊到。
“哭什么。”她不耐烦,她的手差点被踩断都没哭。
徐广吐出一口血沫,说话咕哝,“命苦。”
“我今年都三十二了,还被人说掌嘴就掌嘴。”
纪舒绡没吱声,从怀里掏出手帕缠住受伤的手。
“还能起来吗?”她问。
徐广呲牙咧嘴站起来,“还成。”
望着萧福的背影入了宫殿,纪舒绡眸中掠过一道阴影。
徐广吸吸鼻子,“直房内我藏了几瓶伤药,你且先顶着,我去取来。”
纪舒绡坐在角落等着徐广,有宫女来找她,目光透露几分同情,“娘娘要沐浴,萧公公让你去擡热水来。”
这阉人,果然记仇。
左手还能使劲,再加上如意暗中帮忙,纪舒绡没受多少累将那方白玉池填满热水。
萧汝好应是刚抽过水烟,路过纪舒绡身旁,还闻到残留的味道。
她浑浑噩噩,一点余光瞥到纪舒绡手上包扎粗糙的手帕,海棠缠枝印出一点血红。
她停下,无甚感情问道,“小太监犯了什么错?”
没等纪舒绡辩驳,萧福先开口,“一群不长心的玩意乱排暄,奴才略略罚了下。”
萧汝好极信任萧福,便没再追问,裙摆擦过纪舒绡受伤的手。
原本闷痛的手泛起细微的酥麻,肿胀的手指动了动。
萧福哼道,“还不快滚出去,留下碍眼。”
太后为摄政王选妃,就在今晚御花园中,五品以上官家小姐才有资格受邀。
萧福铁了心要折腾纪舒绡,随侍中又点了纪舒绡,让她来举那又高又重的仪仗。
用力到骨节麻木,湿透了手帕,纪舒绡多余的念想没有,内心涌动的欲望在叫嚣。
她还从未想着在任务世界里为自己活一番,要怪只怪萧福欺人太甚。
萧汝好活得随心所欲,连太后都管不了她,因此,满座宾客全都等她一人。
停轿后,流月弯腰掀帘,满园柔和烛火照映轿内牡丹美人,精魄华影。
萧福以袖遮手,恭请东宫娘娘下轿,一把柔荑搭在深蓝色衣料上,越发显得白皙。
官员偕同家眷纷纷行礼,萧汝好落座后,慵懒道,“平身。”
萧汝好习惯了众人打量的视线,只是……
她侧目望向下座,英挺男子朝她颔首一笑,端的是潇洒。
萧汝好厌烦别过脸,手指捏起玉杯一饮而尽。
男子见她一杯接一杯灌酒,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纪舒绡趁着萧福不在,偷偷跑到御花园外围,站在湖心亭石凳上,扶着两人合抱的红柱,将御花园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太后身边坐着东西宫两位娘娘,台阶之下,坐着一男子,衣着富贵,隐隐约约的金丝线令湖心亭的纪舒绡都能看见。
相貌看的不大清楚,但凭那高目深鼻,也丑不到哪里去。
有许多官家小姐脑袋都往男子那边扭。
摄政王也是香饽饽,太后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失夫失子的寡妇,孙儿尚年幼,成不得大事。反观摄政王,沉稳不燥,若是有朝一日,潜龙飞天,嫁过去的女儿可就是东宫娘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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