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2)
云戈:“....那具体的病症将军可知,能细致一些吗?”
常青山想了想:“她很瘦,很白,那种白像是没血色的白,然后身子很冷,就像冰块似得。”
“....”云戈淡淡道,“按照将军你这种表述,你这位好友像是死了很久。”
常青山:“....”
云戈无奈道:“医者问诊,需得望闻问切,从旁人口中得知病症终归是不靠谱的,将军若是关切那位好友的病情,不如和他说一下,我可以悬丝诊脉,也可以隔屏问诊。”
常青山指尖在桌面短促地敲打了几下:“再说吧。”
“那属下先告退了。”
“嗯。”
云戈刚迈出一步,又歪着身子凑过来:“我虽不知道具体病症是什么,但按照将军刚才的表述,我可以先做一些暖身丸,只是补药,对身体无害。”
常青山说:“好的,谢谢。”
云戈摆手:“将军不必谢,明日暖身丸就能做好,到时候将军给你那位好友试试。”
“好。”
定天宅。
岁杪看着满身淤泥的司屿,惊讶道:“主子,你这是上完香去采莲子了吗?”
槐山山脚下有片池塘,种满了荷花莲藕。
司屿平静的看着她:“你脑子里除了吃的还能有什么?”
岁杪嬉笑道:“还有主子您。”
司屿嘴角一勾,摸了一下岁杪的脑袋:“小滑头,去给我准备一下热水,我要沐浴。”
“好的。”
岁杪立刻去准备。
司屿在院中的石凳坐下,轻声道:“出来吧,有我在,岁杪不敢打你。”
京辞的身影在院中闪出,单膝跪地,抱拳道:“殿下所做一切,京辞感激不尽。”
“你找到蛊人被关之所了吗?”
京辞回道:“找到了。”
司屿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那枚绿目:“确实如你所说,这枚绿目里能有救你哥哥的方法。”
京辞眼眶泛红,神情激动:“求殿下救我哥哥一命。”
“我既已答应你,自然不会失信于你,”司屿把玩着绿目,“如今绿目已经到手,你将那些反对我的天门门徒悉数斩杀,能做到吗?”
京辞犹豫道:“全部吗?”
司屿看着他,目光森然:“全部。”
“天门之中,真正听从我的人不多,算起来也就你和拾春,其余人对我来说并无用处,”她将绿目放在掌心,当着京辞的面慢慢收紧,“这绿目也是我和你做交易,答应替你从我爹爹手中骗过来救你哥哥的,如今我已经完成了我该做的事情,接下来就该你履行承诺。”
“你若是想毁约也可以,”司屿脸上没什么表情,轻描淡写,“这绿目我可以还回去。”
“不要!”京辞忙道,眼中满是慌乱和无措,“殿下,我错了,我不该违抗你的命令。”
司屿淡淡道:“这不是命令,这是交易。”
“京辞,你若是心软想要放弃这场交易,我不会怨你怪你。”
“如今我才是门主,那些越俎代庖,目中无人的门徒我自然要清理,”她眼角眉梢尽显冷意,“你和拾春都是主动投靠我的,而那些人想要和我作对,也就该明白成王败寇是什么意思。”
“我给你考虑的时间,是追随我?还是违抗我?”
京辞神情悲痛,纠结不已。
他和哥哥是孤儿,自小被天门收养,受门主悉心照养长大成人,从低等门徒努力的爬到了护法的位置,得到了门主的青睐和关照,京辞很感激门主。
门主创办天门不易,收养各地孤苦孩子,培养成人,他与那些孩子一样,一起习武做任务,一起出生入死,他们都是一起长大的伙伴,如今却要为了自己的私心绞杀那些不服司屿管教的门徒,京辞还是不忍心对他们痛下杀手。
“殿下,他们...”京辞还是想争取一下,祈求道,“我可以去劝服他们听从您的指令,求您放过他们一条生路。”
司屿唇间缓慢的吐出来几个字:“你不打算救你哥哥了吗?”
京辞身子一僵,面上几近狰狞扭曲:“殿下,我想救哥哥,可我也不想乱杀无辜之人。”
“求您了,殿下。”
他磕头恳求,脑袋狠狠地撞在地上,额头磕出血来都没有停下。
一声比一声大。
青石砖上血一点一点的增多。
突然,京辞磕头的动作一滞,后脖领被人拽住。
“我刚打扫好的院子,你又给我弄脏了。”岁杪不开心道。
京辞:“....”
他甩开岁杪的手,打算继续磕祈求。
岁杪见他还要糟蹋自己打扫过得院子,一生气,直接拽着京辞的腰带给他举了起来:“我都说了,你弄脏了我的院子,你还来!是找打吗?”
“放下我!”京辞整个人都被岁杪举到空中,动弹不得,“岁杪,你把我放下来!”
“把你放下来继续弄脏我的院子?”岁杪拧着小脸,气不打一处来,“你休想。”
“你...”
“好了,”司屿动动手指,“岁杪,把他放下来。”
“不是扔,是放。”她见岁杪做出投掷的动作,立马喝道。
岁杪撇撇嘴,不情愿的将京辞放下,警告道:“你再敢弄脏我的院子,我就打死你。”
京辞白了她一眼,额头的鲜血流了一脸,惨白的脸加上赤红的血,在搭配阴沉沉的天色,看起来可怜又可怖。
京辞刚要继续跪下磕头,司屿开口道:“别跪了。”
京辞以为司屿不打算帮他了,瞳孔一缩,目光绝望又无助,呐呐道:“殿下,我....”
“我会救你的哥哥。”
京辞眼睛一亮,可下一秒神色左右为难,“可门徒我....”
“不用杀了,”司屿看着他一脸血,“我只是在考验你。”
京辞呆住:“什么?”
岁杪见他被吓傻的样子,一掌呼过去,给京辞差点打飞:“笨啊!主子说在考验你,考验不懂吗?”
司屿看着打趴在地的京辞,无奈道:“岁杪,安静点。”
岁杪噘嘴:“真讨厌!”
京辞咳了两声,跪直身子,直视司屿,不解道:“殿下,属下不知您的意思?”
司屿没有过多解释缘故,她给了岁杪一个眼神示意:“给他吧。”
岁杪从怀中拿出一个信封和钥匙:“自己去知天居地牢看吧。”
京辞接过:“这是...?”
司屿沉声:“你向来是热心赤城,明辨是非,没有为了一己私欲而残害他人性命,我很看重你,也希望你不要再被蒙骗,待你去过地牢后,得知真相,也告诉你那些伙伴,不要再为他人拼死拼活,付出生命,最后惨淡收场。”
京辞攥紧信封和钥匙,他觉得手中的东西突然沉重了起来,像是他人生之中的转折点,心中竟然生出一丝恐惧和迷茫。
但想到哥哥,京辞目光坚定,对着司屿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定天宅。
岁杪从厨房里拿出抹布,擦了擦院中的石板上的血迹,越擦越气愤,最后无力的坐在地上,将抹布捏碎:“主子,那家伙肯定受不了真相的。”
司屿看着头顶厚厚一层的乌云,闪电在黑云中忽明忽灭,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赫然逼近。
“真相都是残酷的。”
岁杪从怀中掏出一块冰糖塞嘴里,牙齿咬碎坚硬的糖块,发出“咔吱咔吱”的脆响,含糊道:“那家伙得疯。”
“清醒的疯总比麻木的活好。”
司屿起身回屋洗澡:“要下雨了,回屋吧。”
岁杪起身,不管血迹:“我不擦了,一会下雨就冲没了。”
暴雨前的天都城渐渐安静,等着迎接震破天际的雷鸣和闪电。
狂风席卷大街小巷,豆大的雨滴轰然落下。
无人害怕电闪雷鸣和瓢泼大雨,经过那次旱灾的折磨,他们将每一场的大雨视为神佛的馈赠。
一个划拨天际的闪电,照亮整座天都城的天空,恍惚白昼突降。
京辞赤红着眼,目次欲裂,血丝遍布眼珠,表情狰狞如恶鬼。
他看着地牢中奄奄一息的天门法师,咬牙切齿,含着血沫:“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