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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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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莫池沉默了很久,直到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也没回答出来。梁宇凡收好线放进抽屉里,歪过头,在宋莫池的脸上落下一吻。

“你先换衣服,我去客厅等你。”

宋莫池点点头,去更衣间换好衣服出来时,客厅的沙发上并没有梁宇凡的身影,整间屋子忽然之间静的可怕。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没发出一点声音,心怦怦的直撞胸口。他冲进厨房,穿过阳台,依旧没有发现梁宇凡的身影。

阳光照进客厅,恍惚之间真如同一场梦境。

“小…小凡…”宋莫池的声音放的很轻,但还是能听清他的声线在抖。

那种感觉又出现了,耳边只能听见‘嗡嗡嗡’声,脑子一下空白,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没了力气,软绵绵地随时都会倒地不起,强撑起恐惧蔓延置身地双腿,一步一步如千斤重一样的往门口挪动。

抓住门把的手,手心全是汗。

‘吧嗒’门开了。

他与进门的梁宇凡撞了个正着。

“你怎么了?”梁宇凡看着脸色不太好的人,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没发烧啊。”

宋莫池的目光,一直随着梁宇凡的动作而转移,最后停留在脸上,耳边与心脏与此同时恢复了平静。

“你去哪了?不是说好在客厅等我的吗?你跑出去干什么!”宋莫池的声音是哑的,但在说出第二句话的时候,声音逐渐大了起来,最后是情绪彻底崩溃,近乎吼了起来。

他往后连连退几步,后脚跟被小凳子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才停息了下来,隐藏在眼角的眼泪从眼角掉了下来。

他又哭了,因为压制不住内心的恐慌。

梁宇凡先是愣住了,宋莫池反常的情绪让他的心立马揪了起来,他将手里的烟塞进裤兜里,跑过去蹲在了宋莫池面前。

“对不起,”梁宇凡为他擦掉眼泪,紧紧抱住,轻声细语解释起来,“对不起,我的错,我应该跟你说的,我没走,我就是下楼买包烟,我在呢,不会有下次了。”

他抱住宋莫池的时候,宋莫池浑身都还在发抖,以至于这种心理上产生的恐惧,过了很久才平息了下来。

“小凡…我害怕,害怕你不在,害怕是梦,害怕一切都是假的…我真的…我没有办法克制…我控制不住…对不起…”

俩人分开的日子里,宋莫池的失眠症又严重了,他用尽了一切办法,但在凌晨的夜晚依旧无法入睡,最后只能一遍又一遍听着手机里,梁宇凡留下的唯一一条语音,才能勉强入睡,有时三点,又或五点,具体什么时候睡的,自己也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梁宇凡轻轻拍着宋莫池的后背,“我一直都在呢,以后我去哪都跟你报备,好不好?”

宋莫池擡头看向他,问:“包括吃饭喝水上厕所吗?”

“哈?”梁宇凡被问懵了,停顿几秒后点点头,“也不是不行。”

“我开玩笑的。”经过刚刚那番心理争斗,这会儿即便说笑,宋莫池的脸上也依旧露不出一丝笑容。

梁宇凡却是被逗笑了,轻笑道:“池哥,我带你去个地方吧,你肯定会喜欢的。”

“什么地方?”宋莫池问。

梁宇凡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牵起手,捏了捏他手心,看了他一眼,眼底柔情似水,道:“到了你就知道啦。”

宋莫池的车库有许多车,大部分都是在他刚接触公司的时候,为了讹老爷子的钱买的一些价格不菲地车,价格从几百万至几千万不等,车库里最便宜的大概只有那辆他独宠又舍不得开的外地车牌。

他对这辆黑色迈巴赫格外珍惜,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拉去保养,所以在众车中又显得独特耀眼。

今天,这辆车又重新启动了。

梁宇凡坐进主驾驶的时候,车内有着一股引人入胜地雪松清香,如两人初见时,宋莫池身上那股香味,令人怀念。

车子开了很长一段时间,宋莫池累的靠着都睡着了,中途醒来见还没到达目的地,眼睛便又合上了。

梁宇凡将车停的很稳,生怕吵醒了身旁沉入梦中的人。宋莫池安静的睡着,他便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时间放佛静止了,又好像只是对他们放慢了脚步。

宋莫池的睫毛轻颤了两下,似乎要醒的样子,梁宇凡依旧没动,连身上的安全带也没松开,他怕动静大了,人就真的醒了。

正午阳光耀眼,透过窗户照进车内都透着股嚣张跋扈地气势,一点也不比夏日的烈日好到哪去。

梁宇凡擡手罩在宋莫池的额前,用手背遮住了少部分阳光,限于安全带,动作只能做到这步。

车一停,宋莫池就睡的不是很安稳了,眉头皱了好几下,双手紧紧掐着手指,身体紧绷着。

梁宇凡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按下安全带,见没被影响便松了一口气,没有了局限,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他的腰贴近扶手,身体完全偏向对方,双手捏着对方的眼镜边,动作轻缓地将眼镜取了下来。

眼镜刚离开脸上不超过两秒,宋莫池察觉一样的睁开了眼睛。

“醒了?”梁宇凡将眼镜给带了回去,“吵到你了。”

宋莫池捏了捏鼻梁:“没有,本来也没怎么睡太死。”

“到了?”宋莫池一擡头,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惊的话到嘴边的‘到哪儿’都给噎在了半道。

耀眼的阳光撒在每一朵向日葵的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袈裟,满园的向日葵就像被笼罩在佛光高照之下,肆意散发独特的魅力。

他以为他儿时喜欢的那片向日葵已经随着舅舅的死而死了,回头才发现,至始至终死的都不是向日葵,是他对舅舅的死无法释怀,便从此将向日葵偷偷存进了心底。

直到有人不辞劳苦,重新为他种了满园的向日葵,才终于发现,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愿意为他刨开层层厚土,给那个将自己埋进深处黑暗的人,献上一束耀眼的光。

宋莫池从车里走了出来,走进眼前这片园地里,他站在围栏旁,停下了脚步,伸手轻轻抚摸着向日葵的叶子。

站在身旁的梁宇凡开口问:“你知道它的花语是什么吗?”

“我当时也问了同样的话,”宋莫池说,“我舅舅的回答是,沉默的爱,无法说出口的爱,那时我不懂,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对他无法团聚的妻女说的。”

“但它还有一条花语,你知道是什么吗?”梁宇凡摸了摸裤兜,双手愈发紧张起来。

“是什么?”宋莫池看向他,等待着答案。

“另一条花语当然是…”说着,梁宇凡从裤兜拿出一枚戒指,单膝跪地,深情款款地擡头看向眼前人,“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他紧张的顿了顿,又说:“宋莫池,我想跟你结婚,池哥,我们结婚吧。”

宋莫池怔住了,止不住的笑意与感动又立马爬满脸上,点点头,接过戒指戴在手指上的同时说道:“那我的戒指岂不是白买了?”

宋莫池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四目对望,俩人都笑了起来。

梁宇凡站起来,激动的一把抱住宋莫池,擦掉从眼角流下来的泪痕,在对方耳边道:“Fortunefavorsthebold。”

宋莫池的身体一僵,征了征,想起了什么,俩人抱的更紧了。

“小凡,”他捧着梁宇凡的脸,他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那个止不住眼泪的自己,然后深情惬意的说道,“你就是上帝眷顾给我的勇者,而我,永远忠实勇者。”

他将鼻梁上的眼镜摘掉,偏过脑袋,吻上了对方的唇。

当年那个情窦初开地十六岁少年,终于等来了他此生相依地如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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