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1/2)
第81章
邵云阳将手机关机,转身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听着浴室内的水声,他将相机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房间内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明黄色的灯光撒在他的脸上。
月光顺着开着的窗洒了进来,温柔的微风轻轻吹了进来,白色的绸缎窗帘在这股清风中随风伴舞。
邵云阳关掉灯,走进浴室,浴缸的水开始从缸边溢了出来。他一条腿伸进去的时候,溢出的水哗啦啦的往外扑。
他光着脚,将自己沉入盛满水的浴缸里,水埋到了他的脖子,他双腿微曲,身子又往下移动着,慢慢闭上了眼睛,直到整个人沉浸在水里。
何天翔太干净了,一尘不染,而他从出生开始,就是个无法抹去地污点。
何天翔照亮了他最后的人生,可是这束光太耀眼了,让人无力承受。
静谧许久的走廊闯进阵阵急促地脚步声。
“邵云阳,你在家吗!邵云阳!”宋莫池不断拍打着门,手掌都拍红了也不见屋内半点动静。
“坏了。”
宋莫池急切地给何天翔打去了电话,然后开始不断的用身体撞击大门,可回应他的只有纹丝不动。
他抓着门把手使劲掰了两下,任然毫无反应,最后只好一个人在门外等着何天翔带钥匙赶过来。
何天翔冲下车,来不及熄火了,随手关上门,就立即冲到了大门前,两条胳膊不受控制的颤抖,手里的钥匙拧了半天才打开门。
“邵云阳!”何天翔冲到了楼上,宋莫池紧跟其后。
即便他们的脚步有多大,整栋房子里充斥着急迫地脚步声,以及阶梯传来的空空声。
“邵云阳!”何天翔冲开了房门。
房内一片漆黑,月光伸进房间,照在空无一人的床上,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浴室内滴答滴答地水声引的人心惶惶。
宋莫池忐忑地推开了浴室的门。
邵云阳躺在窄小的浴缸内,凭借着从小窗口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他那张沉睡在池水中的脸。
一切都好像在为这场即将要终结的生命做着充分的准备。
邵云阳很安静的躺在浴缸里,一身黑色的着装与黑夜融合,但他的脸色异于常人地惨白,嘴唇毫无血色。
‘啪嗒’一声,何天翔将浴室内的灯打开了,引人入目地是一番令人震惊的景象。
地上倒了一瓶安眠药的空瓶子,何天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挪开来的脚,安眠药瓶子的躺在了那里。
瓶子旁边躺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那是何天翔买来给自己切水果吃的,可现在,那锋利的刀刃上却沾着一抹红色的血液。
池边的水还在不断溢出来,只是这水早已经变成了血红色,血水染红了地面,白色的瓷砖缝中掺入的全是血水,一直延伸到何天翔脚边。
何天翔站在门口,震惊的说不出来话了,心中一颤,犹如被人捅了一刀,又狠狠搅动了几下,感到了一种撕心裂肺地疼痛。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浴缸边,跪在地上,将邵云阳从水里捞了出来抱在怀里。
“对…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邵云阳的身体比池中的血水还要冷,轻飘飘的。
宋莫池从邵云阳的手机里发现了一条来自未知名发来的视频。
日期为4月30号,而今天是5月3号,也就是说在网传之前,邵云阳就已经收到了自己的不雅视频。
邵云阳去过许多地方,看过许多处风景,但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京城。
他想在人生的最后一刻,不让自己留下一丝遗憾。
他向往外面的丰富多彩地大千世界,但最后却只能赴死在这间小二层的公寓里。
随身带回来的相机里载满了他热爱的风景,最后的两张照片却是何天翔的。
就连微信的朋友圈也是仅你可见,准确来说,微信好友也只有何天翔一个。
朋友圈有着一条两个小时之前的动态。
——我这个人,生来就是不洁的,死后只想长眠大海,如果可以,最好是找一块孤立无人之处。
到死,他都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干净的人。
邵云阳起初被安排在公司最底层,高民只是想用另一种方式管束他,控制他,不容手上的这颗有价值的棋子离开视线。
高民的野心远远不只是为了坐上高层位置这么简单,他拉拢官员,穿插在黑白两道之间游行,横行,胜华副总裁只不过是他用来掩盖一切的身份。
一年前,邵云阳利用自己对高民的价值,爬上了总经理的位置,所谓是,身份越高,接触的人就会越多,邵云阳的目的至此。
从那时起,他便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他想脱离高民的掌心,即便脱离不了,也要和高民来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他开始收集有关于高民的所有犯罪资料,可他低估了高民的势力,仅凭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和高民对抗,如同鸡蛋碰石头。
之后邵云阳便将目标指向了曾经被高民拒绝合作的星海公司,找到了裴海峰,他每个月都会被高民安排去体检,直到有一次在医院遇见为爱人奔波的裴海峰。
他本只是想让高民身败名裂而已,直到他得知裴海峰和宋莫池认识,临时改变了计划。
他要杀了高民。
他以为销毁威胁视频,让高民身败名裂就可以得到自由。
最后还是逃不出那片小小寸土。
“邵云阳,自杀了。”
裴海峰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整个震惊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事出会这么突然。
“怎么会这样?”走廊的嘈杂声让他没有办法专心听电话,他走到楼梯口才又问,“他不是去旅游了吗?”
“昨天回来的,高民没死,邵云阳提前收到了他发来的不雅视频,现在网络上骂声一片,”宋莫池平淡的语气加重了些,“高民现在在暗,我们处于被动状态,这件事不太好解决。”
“是因为网上大肆宣扬地那篇文章?”裴海峰说,“我已经让公司的营销号尽可能把这件事压下去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抓到高民,”宋莫池说,“我觉得他最有可能是逃到国外去了,不过,国内肯定也有帮凶,找不到他,就把与他同谋地人给揪出来。”
“邵云阳的葬礼,我可能没办法去参加,”裴海峰说。
“没事,他本来也没什么亲人,后事也都是由天翔一手操办了。”宋莫池说。
“聂星河的家属在吗?聂星河的家属…”裴海峰那边传来护士的呼喊声。
裴海峰拿开电话应了一声:“先不说了。”
宋莫池站在海岸边,看向站在礁石上的何天翔,“嗯”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何天翔手上抱着一个白色小盒子,享受着海风佛面,可同时迎面的海风扎进眼睛里也是十分刺疼的,疼到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二哥,你说那天要是我不劝他不要杀掉高民,是不是他也就不会死了。”
“就算被警察抓走,那也好歹还活着。”
眼泪滴在了手中的白色方盒上,何天翔垂下了脑袋:“是我害死了他。”
宋莫池走上前拍了拍何天翔的肩膀,安慰道:“错不在你,更不在他,放心吧,我会抓到高民的。”
何天翔掀开盒子上的盖子,站在迎风的方向,海风像一载温柔的小舟,带走了邵云阳的骨灰。
自此随风飘荡。
可是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事情一旦被压下去了,淡出了网民们的视野里,那便真的会被忘记一干二净。
最多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即便何天翔以自己的名义代替邵云阳发布了一篇澄清又憋屈的长文,得来的不过寥寥几句好话。
那些拿起键盘张口就来地人,依旧心安理得的活的好好的,比谁都好。
邵云阳去世后,何天翔将他待过的经理办公室,仔细打扫收拾了一遍。
邵云阳在这里依然没有留下太多东西和痕迹,除了零零散散的工作上的东西外,也只整理出了一本《人间失格》和几本夏目漱石的书,还有一个被反复擦拭的非常崭新地地球仪。
何天翔翻阅着夏目石漱写的《三四郎》,一张照片从书中掉落了出来,他拿着照片转身对照着从办公室看向外面的角度。
与他的工位刚好吻合上了。
照片上的他,托着腮,嘴里叼着一根笔,面对着电脑愁眉不展。
记得这是宋莫池刚离开公司时,他被安排在这里的第一天。
照片的后面赫然写着:今晚的月色真美。
一滴泪滴在了手写的字面上。
“对不起。”何天翔抱着照片蹲坐在了地上,无声的哭声被一扇门隔拒在办公室内。
宋莫池站在门外,静静地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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