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2/2)
都已经二十二号了,这么快。
可此刻,宋莫池却尤新记得,梁宇凡说过二十二号是他父母的祭日。
他忽然觉得,分开其实并不可怕,回忆才是最令人窒息的。
一月二十二号,原本是梁宇凡向宋莫池坦白一切的日子,最终却变成了孤身一人来去墓地。
顷刻间的悲凉,逆袭而来。
梁宇凡站立墓碑前许久,心中的酸楚与难过无法用言语描述,他只有将手轻抚在墓碑上的照片上,轻声道:“我本来是想带他来见见你们的,但是现在,我把他弄丢了。”
梁宇凡用手轻扫掉墓碑上的积雪,呢喃自语道:“妈,我该怎么办,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我甚至连挽留的余地都没有。”
“对不起。”梁宇凡将头埋了下去,哭的抽泣不成声。
但凡只要一想起过去与宋莫池的种种,他都有种心脏撕裂的疼痛感。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痛苦过,就好像有一把刀子正在狠狠刺着自己的胸膛。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演变成今天这副模样了,难道是因为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让梁静静脱离老家,送她去十三中学读书,租宋莫池外婆的房子,等待着猎物上门,一切如他所料,最后自己却又深陷其中。
真是造化弄人。
活该。
“来这么早啊。”康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她那万年不变的高跟鞋声。
与之不同的是,康琳今天没有浓妆艳抹,而是素颜加上一席黑衣,手里抱着一束百合花。
梁宇凡快速擦干眼泪擡头望去,站了起来。
康琳很快走到了他跟前,捏了捏他的脸,盯着他那双发红的眼睛:“憔悴了不少啊。”
梁宇凡拍掉她的手偏过头,语气冷淡:“不要捏我的脸。”
停在半空中的手顿了一秒,康琳才收了回去,她绕过梁宇凡走到墓碑前,蹲下。
康琳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女人,俩人眉眼之间有着些许相似之处,不同的是,康琳更显狠厉冷漠,而照片上的女人,则是温柔可亲些。
当初梁宇凡父母出车祸时,新闻上并没有掀起多大浪花,更何况对方是个主动自首的十八岁青年,案子也就草草了结。
而康琳则是在车祸后的第三年,才得知的,最后与梁宇凡相认。
因为梁宇凡母亲的离世,导致了康柏文对待梁宇凡更加的严厉与苛刻。
梁宇凡站在一旁,直言不讳地问道:“是你杀了宋莫池的舅舅是吗?”
此话一出,蹲在墓碑前的康琳一怔,就像如她所料一般,擡起了坦然无惧地面孔,看向一旁的梁宇凡。
康琳浅笑了一下,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披肩从梁宇凡面前走过,并说道:“我觉得这里并不是一个合适说这种话的地方。”
梁宇凡盯着走过去的身影,跟了上去。
俩人一前一后走了很长一段路,直到康琳走出了墓园,朝着黑色小轿车走去。
见他们来,坐在主驾驶上的殷泽也下了车,走到了康琳跟前。
“琳姨。”
“嗯,”康琳说,“我要跟小凡说点话。”
话说一半,殷泽就已经很识相的退到了百米之外了,他躲在了一处大树之下,远远的看着站在车边的两个人。
啪嗒——
康琳点燃了一支烟,狠吸了一口,香烟夹在两指之间,从口中吐出来的烟雾直迎向梁宇凡。
梁宇凡蹙紧眉,躲到了一旁。
“想从哪里听起?”康琳偏过头看向梁宇凡。
“你为什么杀他舅舅?”梁宇凡说。
听到这个话题,康琳还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擡头望向天空,唇角勾起了微笑,慢慢道:“失手,你信吗?”
“我自己都不信,”康琳轻笑了一声,“我本来绑架那个白毛只是报复他的,谁知弄巧成拙,一枪致命,回天乏力了。”
“不管怎么样,他死了,不是吗?”梁宇凡盯着康琳手中的烟,目光慢慢挪到了从她口中吐出来的烟圈。
康琳看穿了他的心思,将手中的烟递了上去:“要抽吗?”
梁宇凡想了想最后还是拒绝了:“不了。”
俩人沉默了一会儿,梁宇凡又开口问道:“我妈…当初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逃?”康琳听到这个字眼,偷笑了起来,更加毫不夸张的大笑了起来,“我告诉你,你妈这辈子最让我佩服的就是为了你爸和你外公断绝父女关系,她哪还用得着逃这个字去形容啊,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是三年后才找到你。”
梁宇凡震惊住了。
感情他父母当年是私奔来着?
顿时,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所以你也认识…我爸?”
康琳扬起下巴看向他:“很意外吗?”
“那梁海德呢?”梁宇凡盯着康琳,等待答案。
“梁海德?”康琳想了想,吐了一口烟,看向他,“那个胆子比老鼠还小的男人?你那叔叔?”
梁宇凡低头沉思,但很快,内心的想法就被康琳打破了。
“要不是他,我还未必能够找到你,”康琳笑道,“说到底,还得谢谢你那叔叔。”
还真是这样。
梁宇凡倒吸了一口凉气。
“康馨月很幸运,还真被她给赌对了,”康琳眼里露出一丝羡慕,“从小到大,她都像是驻在人间的天使一般的存在,如愿以偿在她身上很显而易见。”
“那你呢?”梁宇凡问,“没有称心如意的人吗?”
得到一切答案的梁宇凡似乎真的松了一口气,他上前从康琳口中抢走半截烟,踩在了地上。
“你都四十了,再不找,小心真嫁不出去。”梁宇凡说。
‘啪’。
一巴掌直接拍在了梁宇凡的后脑勺,康琳拉了拉披肩,怼了过去:“小屁孩懂什么,还敢在你小姨嘴上夺烟,胆儿不小啊。”
“烟有什么好抽的,呛的要死。”梁宇凡说完就冲大树下的人跑了过去。
康琳望着奔跑的背影,忍不住笑起来:“小屁孩儿。”
梁宇凡跑着跑着,最后蹲在了殷泽的身旁,俩人相互看了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梁宇凡才开口问道:“问你个事儿呗。”
“嗯?”殷泽回头盯着他,“什么事儿?”
“你在写字楼顶的房间有看到一根红色的手绳吗?”梁宇凡擡头看向上空,语气惆怅。
他的手绳不见了,月老的红绳断了,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突然不见了。
他转过头看向殷泽,只见殷泽满脸疑惑,不明白的表情。
“没事了。”
没等殷泽回答,梁宇凡就先开了口。
梁宇凡将所有的情绪压抑在心里,语气平淡,脸上看不出一丝抱有遗憾的表情,好似真的只是丢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样。
殷泽看着他,张了张口,还没等蹦出字儿来,梁宇凡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冲着大树就是一脚,顷刻之间,压在树上的积雪哗啦啦的一下子掉了下来。
蹲在树下的殷泽瞬间变成了一尊雪人。
还没等殷泽反应过来,罪魁祸首早已经逃之夭夭了。
“哥,你快点儿的,我们要走了。”梁宇凡跑在前头,脸上洋溢着欢笑喊了一声。
殷泽抹了一把脸,嘴里骂骂咧咧地骂道:“小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