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厄斯讯息(2/2)
猫女阿斯利,她脸上的那道伤疤相当有辨识性。
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是在夏季,她表现得像是维埃南的街头女王,但从她现在的衣物来看,更像是给哪家报社或邮局跑腿的伙计。
几分钟之后,皮大衣女士递给她一个戒指盒大小的物件,又是一阵耳语,而后她就像猫一样消失在了楼梯间。
赛拉诺长时间的观察引起了同伴的注意,伊米利奥不动声色地朝皮大衣女士那边望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怎么了?”
赛拉诺摇摇头:“没有,我认错人了。”他没打算多解释什么——也许只是阿斯利找了给人送东西的活呢?
不过几分钟之后他就听到一阵骚动,就像是一星火星落在了干草堆上,这阵骚动迅速地扩散开来。
从人们逐渐大声起来的交谈中,赛拉诺先是分辨出一个名字,“凯撒”;而后是地名,“格洛瑞亚”;紧接着,更多的信息从人们的舌头上蹦出来,最后拼接成一句完整的句子:“凯撒皇帝去了格洛瑞亚镇压叛乱。”
伊米利奥和克苏威尔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场“谣言风暴”的诞生,他们两个的表情凝重起来,交换着眼神,最后都将视线落在赛拉诺身上。
“刚刚发生什么啦?”伊米利奥再一次询问。
“呃……我看到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赛拉诺模棱两可地说,他并不认为咖啡馆里的闲谈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她好像开始帮贵族夫人们跑腿了,大概。”
克苏威尔左右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呃,先说好,我不是有意撞见你和凯撒在后台……总之,他难道不是在两小时之前还出现在剧院吗?”
赛拉诺的脸一下涨红了,他磕磕绊绊地解释那只是道别,在两人越发蹊跷的眼神里把一切都招供了。
“也就是说,凯撒确实是去格洛瑞亚了。”伊米利奥说,“真奇怪,按照你的说法,他是在中途离开的,如果不是刻意这么安排,那就是这件事发生得非常突然,以至于他连一场歌剧都没看完就得出发。”
“而如果说是突发事件……”克苏威尔接上话头,他再一次谨慎地观察周围,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们之后才继续:“这些人的消息是不是太灵通了点?连赛拉诺都不知道皇帝是去做什么。”
“也许是假消息呢?”伊米利奥说,她说这话的时候,他们的热巧克力终于端上来了,服务生略带歉意地解释说厨房里发生了一些小意外,因此才花了这么长时间,并给他们赠送了一碟浇了巧克力酱的烤棉花糖。
“假消息?但人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在服务生离开后,克苏威尔问。
赛拉诺和伊米利奥都摇摇头。
他们在咖啡馆一直待到新年的钟声敲响,第二场烟花表演也按照计划开始了,人们都挤到了窗边,兴奋地看着这些彩色的流星把夜空切割成不同的形状。
烟花表演持续了数分钟,等最后一星烟火也消散在夜幕中,人们就又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而赛拉诺在他的杯子下发现了一张纸条。
非常常见的便签纸,字迹有些难以辨识,不知道是为了掩盖原本的手写习惯还是本性如此,然而那些单词最终组成了一串威胁的句子:离开维埃南,离开凯撒,否则下一个就是你。
这句话已经让赛拉诺不寒而栗,而下方的签名更是让他觉得手指尖都要冻结起来:卡厄斯。
他不动声色地将纸条藏在了袖子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过了一会,他以一种闲聊似的口吻问:“你们听说过‘卡厄斯’这个人吗?”
伊米利奥显然对迈耶先生的那场谈话记忆深刻,她皱了皱眉:“这不是你们上次提到的哪个名字吗?我不认识,但是听起来不像是维埃南名字。”
“当然不是,因为他是盎格鲁人。”克苏威尔轻飘飘地说,“我认识他,他还是我们音乐协会的一员。”
赛拉诺和伊米利奥齐刷刷地把视线转向了克苏威尔,而这个大高个好像对此相当受用。他故作深沉地“品”了几口热可可才继续:“不过说实在的,他对音乐真的没什么天赋,平日里也不靠这个维持生计——他是个印刷工人,只有协会免费提供面包和葡萄酒的时候他才会出现。你平白无故问他做什么?”
“呃……”赛拉诺瞟了一眼伊米利奥,犹豫着是不是要把迈耶先生推出去当挡箭牌,而后者则耸了耸肩,替他解了围:“也许是我父亲在什么时候认识的,他精神不对,经常胡乱说一些话,第一次见面就和这个小家伙说了一大堆‘卡厄斯’。”
“也许吧。”克苏威尔也耸了耸肩,他看了一眼腕表:“已经不早了,伊米利奥小姐要不要先回去?我送您?”
伊米利奥微笑起来:“您这样突然用上敬语可是会让我警惕起来的,先生。”她冲赛拉诺扬了扬头:“就让赛拉诺送我吧,我也正好有一些事情要和他说。”
克苏威尔就做了个鬼脸:“悉听尊便,女士!马车留给你们,我还要去喝上几杯啤酒或是蒸馏酒。”说完,他就像个弹簧一样从座位上弹起来,给服务生递去不少小费,又大步地走向柜台,为他们的饮品付了钱。
他们在咖啡馆门口道了别。
马车缓缓行驶,没过几分钟就停下——已经到了。
伊米利奥沉默了几秒,在离开前,她拥抱了赛拉诺,但是什么也没说。
等马车离开剧作家的房子后,赛拉诺才发现自己藏在袖口的纸条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