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心（1/2）

交心

枫旃惊疑不定，他打量苍晗许久，也终于露出一个很简单的笑容：“若真如此，倒真是冥冥中自有天定。如今君上与仙君也算是功德圆满，我与飞夏也再无憾事。”

“息昀很想见你。”苍晗道，“他和我找你找了许久，今晚恐不能招待，明天我亲自来接你去行宫。”

枫旃欣然应下：“好，君上想必还有许多话同仙君讲，我便不再叨扰。”

苍晗转身，不过瞬息就回到了行宫中，他无视一群属下的问好，径直往自己卧室走去。他这样行色匆匆，到了门口，反而一时踌躇，停了停才轻轻推开了门。

息昀侧躺在床上，幔帐半遮半掩，只隐约能看他并不平静的睡颜，床边设了一个矮几，上面放了一盏茶和一些吃食药物，应是夕墨和女医放下的。

苍晗缓缓拨开床幔，轻手轻脚坐在床沿，怕碰醒了息昀，又见息昀侧躺着，便想看看他的伤口如何。

只是他刚一动，息昀便醒了，只是醒的还不彻底，勉强睁开眼睛，朦朦胧胧看着苍晗，本来还想再沉沉睡去，但是看见他的眼神不对后，息昀蓦然清醒，撑着无力的身子想要坐起来：“你怎么了？”

只是他高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刚勉强撑起来，就又向后倒去，苍晗心一慌，伸手抱住他的腰，将人抱回自己的怀里：“伤如何了？”

息昀半靠在他怀里，本想起身，奈何脱力，只低声道：“无妨。”

苍晗却不敢信他口中没事，扶着息昀坐起来，去脱他的里衣，息昀如今也没什么好再隐瞒的，便一声不响任他查看伤口。

苍晗手指抚摸上息昀的伤口，他自从听完枫旃的话，指尖就冰冷，如今刚触摸到息昀的皮肤，息昀便一颤。

苍晗连忙收回手，那伤口倒是已经长好了，看来虽然失去法力，但是仙人的体质还是保留下。

息昀无声去穿衣服，苍晗却盯着那道自己造成的陈年伤疤，心里诸多的愧疚、狂喜、心疼缠绕成连他都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心情。苍晗从背后抱住息昀的腰，将脸埋在了息昀的颈窝。

息昀疲惫地挣扎了一下，忽然觉得苍晗的脸往下动了动，自己背后那道伤疤被温热的唇吻了一下。

息昀悚然，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开始向前挣脱。

苍晗立刻想伸手抱住他，息昀挣开他回身靠在床柱，两人僵硬对峙，苍晗只是看着息昀，没有再去刺激他：“息昀，我都知道了。”

息昀皱起眉：“什么？”

“飞夏的预言，关于你的命运和我生死相连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息昀起初听到这句话时，第一感觉竟是不可置信。

他惊疑不定，不敢相信他苦苦追寻却无果的所求之事会真的有一天以这样平淡而突兀地降临在自己身上。

“你……”息昀不敢信，又心存一丝侥幸，堪称小心翼翼问道，“你都知道了什么。”

苍晗轻柔地握着息昀的手，将遇见枫旃的事情全部说出来，他说着说着，才觉得自己的情绪终于缓过来一些。

而息昀安静听完后，先是闭了闭眼，随即像是浑身力气都泄劲一样，向旁边一倒，差点摔下床。

苍晗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去扶，息昀反手紧紧握住苍晗的手腕，掌心滚烫，他眼神却很冷静。

仿佛一切苦痛都于此刻释然了。

他的心在经历了数百年的绝望后终于落了地。

“你……”息昀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你都知道了。”

“是。”苍晗低下头，和息昀额头相触，心里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说，“你不必再害怕，往后我会永远陪着你。连死亡都分不开我们。”

息昀立刻看他，苍晗知道自己失言，便轻笑道：“你还要赶我走么？”

息昀眼角有些红，他虽然没哭，但似乎已经在心里落泪千万次了一样，他慢慢抚摸苍晗的侧脸：“可即便如此，你我还有可能会有一次重伤，虽然飞夏说与性命无碍，但是——”

“我不在乎。”苍晗毫不犹豫，“但是我在乎你的身体，能不能想办法让我自己受伤就行……”

息昀脸色一黑，想把手往回扯，苍晗自觉闭嘴，一把将心上人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小声陪笑：“你看你这几年都受了多少伤了？”

息昀看了他许久，缓缓靠近苍晗，他声音虽轻，语气却坚定：“今生今世，你我同生共死，就算日后真有万一，你我生死同命，便是随你而去，我也绝不会再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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