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痕（2/2）

息昀刚坐定，就感觉身后的苍晗去脱他的外衣，原本昏昏沉沉的头忽然清醒起来：“你做什么？”

苍晗道：“上药包扎啊？”

“血色淋漓，颇为不雅。”息昀低声道，“这等小事，不劳烦你了，换上次那位姑娘罢。”

苍晗道：“有我在，换她做什么？快点脱下来，包扎好了你去休息。”

息昀咬着牙，想着身上那两道疤。

那时当年他为了苍晗的命途而故意与苍晗决裂，两人大打出手，息昀在苍晗胸口留下一道伤，自己的肩膀也因苍晗收势不及而被刺穿。

仙人之伤好得快且不留疤痕，他却为了一些私心，生怕自己忘了自己的命，而且不断刺激伤口，不让其愈合，直到他回天界找到知淮，特意用药物留下了疤痕，才让伤口长好。

他一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亲近苍晗，二来，也是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苍晗，不要忘记同行的那些年。

若是被苍晗瞧见那本不该存在的伤痕，必然会被苍晗察觉出什么。

息昀想到此处，只觉得身后苍晗已经起疑，从身后伸出手，去扯自己的腰带，便挣扎起来。

苍晗皱着眉，脑海中全是息昀之前死活不肯脱上衣的场景，他心里疑虑加剧，加之心急，再也不肯迁就。

苍晗二话不说，一手环住息昀的腰，趁着息昀没力气，强压制住他，另一只手捏住息昀肩膀的衣裳就要往下扯。

息昀挣扎不休，倒抽了一口凉气：“你放开我。”

“你究竟要隐瞒什么？”苍晗从背后贴着他的耳朵低声问道，“你身上到底有什么？”

“你若不想和我从此是陌路人，就给我出去！”息昀情急之下，咳了起来，“苍晗，你放开——”

苍晗充耳不闻，手下微微用力，扯下息昀的外裳。

息昀大惊之下，挣脱开苍晗的手，起身向前爬去，苍晗反手揽住他的腰带，抱回自己的怀里。

息昀再挣扎不动，苍晗眸色深了深，擡手扯下最后的里衣。

一道陈年伤疤失去所有的遮掩，大喇喇展现在苍晗的眼中。

苍晗瞳孔一缩，一时竟有些迷茫，随后往事在他脑海内蒸腾而起，扰乱了他的诸多思绪。

他手指缠斗抚摸上那道伤痕：“为什么……为什么那道伤会留疤？”

息昀闭嘴不言，苍晗抿了抿唇，压下心中的情绪，先给他上药包扎，息昀全程双目禁闭，一言不发。

苍晗缠好白布，息昀擡手穿好衣服，任凭苍晗怎么逼问，他都不说话。

苍晗气得在屋内踱步踌躇，息昀只是慢条斯理穿着衣服，末了看向苍晗：“不过是一道旧疤，有何特殊？”

“既然没什么特殊，你为何从不让我看见？”苍晗怒道，“要想留下疤，必须特殊处理，你对当年究竟是念念不忘，还是不舍前缘？”

“本无情缘，何来不舍？”息昀垂眸道，“魔君，该忘便忘了吧。”

苍晗气极反笑：“忘了？如何往？”

他看着息昀，一字一句道：“既然不能两情相悦，那我自己也要刻骨铭心。”

息昀系衣带的手微微一顿，心里酸涩难忍。

苍晗见他如此，苦笑问道：“息昀，天下大义，太上忘情，那我不是天下苍生的一员么？为什么你不能看着我？到底是什么要将你从我身边夺走你？

息昀沉默许久，低声道：“没人能夺走我，因为我不属于你”

苍晗怔怔立了片刻，最终摔门而出。

息昀听着门响，闭了闭眼，自己撑着身子回到了床上，他背上有伤，但还是仰面躺下，最后他在无力和伤痛中沉沉睡去，不知昏晓。

苍晗夺门而出后，头脑发热，也不知该往何处去，他站在山岩上伫立良久，忽然眼角瞥到一抹闪光。

是积水。

他心念一动，向先前遇见狼妖的湖边行去。

他刚到湖边，便看见一道身影。

先前离去的狼妖回来了，正在湖边垂钓，听见动静回头，看见苍晗的那一瞬间，也有微微诧异，随即道：“果然我们还有一面之缘。”

说罢大妖拎起身边的酒坛：“先前说过，请你喝酒，见你心情不好，便更改喝一坛了。”

苍晗笑了笑，刚上前去，却闻到一股熟悉的酒香：“长安的百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