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王（2/2）
苍晗点了点头。
“琅王仙逝后，大部分遗物都被陛下所毁。”息昀平静道，“因为他与魔族有些亲密关系，是在魔界去世的，所以留下的东西也不多，知淮偷偷拿出了这两样，也不敢放在自己那里。”
“因为天帝知道知淮和琅王的关系好，所以知淮把东西放到你这里保管？”苍晗擡眼看他，“琅王他……”
“琅王擅长医术，但是和天帝不和，他性格又温柔，不擅长与人争执，在天界这些年一直郁郁寡欢。”息昀慢慢说道，“后来他爱上魔族，还留下了后代，本是要处死的，但是当时天妃生了怪病，为了治病才留下琅王。只是琅王治好天妃时已经灯枯油尽，最后在他人的帮助下逃离天界，去往了魔界。”
苍晗手不自觉地收紧，很快他发现画被他攥出了纹路，便立刻松手，去抚摸那些划痕：“那个时候你也不大吧？怎么这么清楚这些事？”
息昀深深看了苍晗一眼：“琅王爱上魔族并与魔族留下后人之时我还没出生，是我爹娘告诉我的。后来琅王留在天界，我和知淮是发小，自然和他很熟悉。”
琅王给天妃治病时，息昀和知淮已经是有记忆的孩子，天妃的病很难治疗，息昀和知淮从孩子长成少年，琅王才将天妃的病彻底根治。
这期间琅王一直在偷偷教知淮医术。
而琅王逃离天界时，息昀知淮已经是马上要加冠的少年人，所以知道的很详细。
他们在其中也推波助澜，甚至最后琅王出天界，就是少年知淮亲自护送出天门的。
苍晗垂眸，手指拂过那副旧画。
息昀安静看着他，将手中的书放下：“我出去一会，在这等我。”
苍晗应下，继续看着那副画。
画得一般，称不上佳品，不过是信手涂抹，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息昀通过密道去找知淮，知淮笑道：“怎么今天有功夫来我这？”
息昀想了想：“我想向你讨一样东西。”
“什么？你要什么尽管拿去，还和我说什么？”
“此事冒昧，需要与你慢慢商量。你记不记得曾放在我那里两样琅王的遗物？”息昀道，“我想把其中一样送给苍晗，或画或扇，留一样给你，另一样送他。”
知淮一怔：“不过是旧物罢了，为什么要送给苍晗？那是我要留给五叔儿子的。”
息昀轻声道：“我怀疑他便是你堂兄，琅王之子。”
知淮手里的茶杯翻摔在地上，他起身盯着息昀：“你确定？”
“他之前说过，与琅王相恋的魔族和苍晗是亲族。”息昀看着知淮，“我后来从上古神兽那里得知，他本就是仙魔混血，而且他仙族血脉的来源并不一般，应当是皇族，但是那仙人法力不强。”
知淮抿唇：“法力不强的皇族……确实和五叔有些相似。”
息昀继续道：“和琅王相恋那魔族实力非凡，但这么多年我们都不知道他真实身份、容貌和名字，这一点和苍晗的习惯几乎一模一样。”
“年纪也差不多。”知淮低声道，“我记得你说过，苍晗比我们大了四五岁左右，和五叔所说的时间吻合。”
“苍晗所谓的有些亲缘关系，其实并非如他所说的只是亲戚，而是血脉相连的亲生父母。”息昀道，“只是他故意模糊，隐藏这段往事。我之前便有所怀疑，今天见他看见琅王殿下遗物的模样，便能确定了。”
“既然如此，五叔的东西本就该给他的。”知淮叹了口气，“你知道的，原本我留下那些就是想着有朝一日遇见我那堂兄，还给他，还能留下一些念想。”
息昀道：“话虽如此，你和琅王情同父子，也该留下一样，当做纪念。”
“你让他去挑罢。”知淮擡手捂住眼睛，“都拿走也好……现在想来，苍晗的鼻子和五叔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还有他的医术，和我有异曲同工之妙，想必是五叔去魔界生活的那最后一段时间，教给他的。”
之前不知道，所以看不出来，如今认定，倒是能一眼找出那父子的共同点。
息昀拍了拍知淮的肩：“你和他是堂兄弟，他愿意帮我们，除却我的原因，大概也因为你的缘故，你是琅王殿下最喜欢的侄子。”
两人交谈两句，知淮有些忐忑：“息昀，你帮我试探一下，他若是不愿意与我相认，我便假装不知道这件事，我觉得苍晗他似乎对自己的身世讳莫如深。”
“天帝一直想杀他和他的父君，不多提起也是正常。”息昀起身，“那我便回去了。”
当天息昀什么也没说，回去之后苍晗也已经把东西放好，面色如常。
第二天息昀主动去找了苍晗。
苍晗正无所事事，见息昀来了，便对着他一撒手：“瞧。”
息昀垂眸看去，只见他掌中是一颗光华内敛的丹药。
苍晗道：“记得我们去苗疆时找到的那个上古遗物么？我将它炼成丹药，就这一粒，给凡人能起死人，肉白骨。给仙神妖魔用，哪怕是一句魂飞魄散的，也能救回来。和心间泪的功效差不多。”
息昀听见心间泪三个字，眉尾一跳，几乎以为苍晗知道了什么。
但他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息昀当初不信命，找了许多办法去挽救，但正如飞夏所说，再无一人能算出息昀的命。他也去找了当初飞夏与他说话的茶馆中，可能听见他们对话的人或是妖，也一样毫无所获。
路都被堵死了，他也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你收好这东西。”息昀推过苍晗的手，在他对面坐下，“以后或许会有用。”
苍晗道：“给你的，我收着做什么？你可比我危险多了，我瞧着天帝早晚要对你动手。”
“先不说这些。”息昀道，“我和知淮有东西送你。”
苍晗笑道：“什么东西？怎么还是你们两个送我？”
息昀看着他，拿出琅王的旧画和扇子，一字一顿道：“你堂弟知淮将你父亲的遗物送还给你，物归原主。”
苍晗脸色骤变，他沉默许久，眼神落在那旧画上：“你们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