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心（2/2）

知淮立刻抓着息昀的手把脉，息昀道：“死不了。”

“你元气大伤啊你！”知淮难得动怒，“稍有不慎你就会因这东西而死啊！你做什么啊！”

息昀安静地坐着，慢慢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我自然是有数的，我还得留着这条命，让三界海清河晏。”

“你这段时间给我好好养着，我会给你送药送补品，你若在轻举妄动，不等三界海清河晏，你先入土为安了。”

息昀低低咳嗽两声，声音压抑：“我保证这段时间闭关养伤，只是要求你先帮我这个忙，我才能安心。”

知淮谨慎收起心间泪：“你要把它炼成丹药罢？”

“是。”

“好，你放心，我炼好后给你送去，这丹药必能保人魂魄不散，届时无论是救人还是自救，一丸下去，便能起死回生。”

“多谢。”息昀松了口气，心愿一了，人也颓废下来，“这天界也只有你能成功炼成这丹药了。”

知淮喊渊虹进来，扶着息昀从密道回他自己仙宫，渊虹见好友这般模样，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息昀如此答道，“不过此去人界，发觉诸多所愿，终是难求。”

确实没什么

不过是许多不得已，许多言不由衷，许多命运捉弄，构成了那么多意难平罢了。

息昀养好伤的半个月后，知淮带着炼好的丹药偷偷来了：“幸不辱使命。”

息昀收下，告诉知淮东西放在哪里：“若我有需要它，却没能带在身边时，烦请你帮我送去。”

知淮郑重应允。

他走后，息昀独坐画楼。

祭奠友人的那一层多了一副画，飞夏垂眸，悲天悯人，画下一柱清香。

息昀看着画像，脑海中一遍一遍回想那些预言。

今生无望。

相思之苦，执念从生。

他慢慢打开画案上的锦盒，锦盒精致，流光溢彩。

只有这样的华贵之物，才适合苍晗。

息昀将苍晗赠与的礼物一件一件放入锦盒，仔细摆好。随即他看向了一旁的画笔。

息昀仙君琴棋书画无所不通，书画更是一绝，三界重金也难求一张，便是随便一笔，也为人追捧。

如今他提起笔，竟有些犹豫，生怕画不出心上人的风流气度。

他终于忍不住画了苍晗。

总该给自己留个念想。

魔君容貌俊美，临风而立，手持桃花，含笑望来，似乎再给画外的伤心人递一枝春。

画外人手指抚摸画，可墨迹已干，那画上的红尘一点也无法浸染他的指尖。

息昀将画封好，一起放入锦盒，又将锦盒放入画楼的机关中，步下层层结界和密码，保证就是苍晗亲临也打不开。

那些缠绵情意就这样化作了不可言说，甚至见不得光的心思。

之后息昀也曾试图找人给自己批命，看看命运是否有变，或是借机寻到能机缘巧合下知晓自己命运之人，好改变一切。

可惜都无功而返。

最后他也死心了。

彼时天帝下令不许仙君下界，息昀倒是松了一口气，与其再见，不如永别。

他将心思都落在了力挽狂澜上，不得下界的几百年匆匆而过，他为了救人界百姓而来了人间。

他又遇见了苍晗。

之后种种，让息昀心底更加不安，苍晗在他身边，他难以忽略那种暗中生长的喜悦，相思之苦可解，但他更提心吊胆。

每每入梦，都是惨痛结局。

息昀将苍晗向外推，却收效甚微。而苍晗只要故作难过，他便心软。

就这么矛盾着，痛苦着，犹豫着，最后一切都化作可怕的梦魇。

息昀擡眸，正准备从幻境中找到破绽，从容离去，却发觉眼前场景一变。

他看见桃花林中，碧水湖畔，苍晗正持刀对自己微笑，不等息昀说什么，天色忽变，电闪雷鸣，一道霹雳径直劈向了苍晗。

一声小心还没来得及喊出口，息昀瞳孔一缩，自己竟不知何时来到了苍晗面前，他的身体不听使唤，只听一声剑吟——

他手中的溯云洞穿了苍晗的心脏。

苍晗擡眼笑起来，一字一顿说道：“都是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