眇眇(2/2)
“问题不在于为什么不带微夙,而是为什么带风雩。”苍晗悠悠道,“息昀,你真的不怕我吃醋啊?”
息昀冷冷道:“我此生不娶,所以你也没必要吃醋。”
“哦这样啊。”苍晗拉长音,“那我可太伤心了,不过无妨,你不娶也无所谓,心里有我就行。”
息昀被他戳中心事,一时有些恼羞成怒,于是便不再说话,免得泄露了情绪。
苍晗却闲不住:“你之前说想走走想些事情,我们快到家了,你捋清思绪了吗?”
息昀见他说起正事,便也正色道:“五样法宝,天界和魔界那两种我们继续没有任何头绪。”
苍晗也难得有些疑惑:“确实如此,我在魔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你要的这东西。”
“线索太少,人界三种法宝,也只有这一处的方位比较详细,是知淮通过古籍中的只言片语推测出来的。”息昀无声叹息道,“也是机缘巧合,剩余两处只知道大概范围,且未必准确。”
“也只能慢慢去找,而且找到后也不会如今日这样可以轻轻放下。”苍晗勒马,已经到了他的别院,“明天行舟和夕墨会来,魔界那法宝有什么想法告诉他们就好。”
息昀点头,此刻苍晗已经利落下马,牵着马一路走到了息昀的房间。
息昀的院落内种了白梨花,花瓣飘落在在息昀眉间,像是印记,又像是花黄。
息昀闭着眼睛,睫毛抵着白锦,他心里有一丝茫然。
再冷静,再强大,忽然不能视物,也难免心情低落。
主要是会很麻烦,息昀心想:苍晗肯定不会放他自己度过这七天。
魔君必然寸步不离守着息昀,这期间穿衣沐浴都会有他伴随左右,甚至会出手相助,只需一想都觉得缱绻暧昧。
这对息昀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擡手摘下落花,落花散入尘土,零落成泥。
苍晗伸出手,握住了息昀有些苍白的手指,温柔却不容置疑地半抱着他下马。
息昀也知道反抗是没用的,苍晗在某些方面固执得犹如磐石,更何况息昀刚刚耗费了几乎所有的法力,现在昏昏欲睡。
苍晗握着息昀的手走入房间,刚走到卧房屏风出,他就察觉到一股水汽。
“打得灰头土脸的,我叫人烧好了热水。”苍晗道,“先泡个澡再去休息。”
息昀本也有此意,便道:“多谢魔君,你也去休整罢。”
苍晗却没动,似笑非笑靠在屏风边:“息昀啊……”
息昀回头,苍晗擡手,轻轻蹭过他的侧脸:“你怎么那么笃定我会离开呢?我钟情于你,有这种与你厮混的好机会,要是放弃了不是太蠢了吗?”
息昀没有说话,面如霜雪。
苍晗倾身靠近他,息昀看不清东西,只感觉苍晗的气息离他很近。
“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苍晗用合上的扇子挑起息昀的下巴,用危险的语气轻声笑道,“在一个觊觎你的魔族面前暴露脆弱很不明智,你当初应该让我开八卦的。”
“我很累。”息昀忽然道,“法力耗尽,很不舒服,没有精力与你虚与委蛇。”
苍晗的动作一顿,最后无可奈何道:“你惯会拿捏我,从三百年前就是如此。”
息昀心道:也不过是凭着你倾心于我,故而患得患失,不会对我用强罢了。
想到这里,他也有些心虚。
说到底,他利用苍晗的情意去疏远他,绝非君子所为。
只是息昀无可奈何,但凡能有一丝希望,他也不会让苍晗上心。
就他出神瞬间,苍晗嘱咐他有事喊自己,又带着他走到浴盆边上之后便离开了。
浴盆边有矮几放着新衣物,息昀动作很慢,但是并未磕磕绊绊,就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脱衣入浴。
但当他准备离开热水,去床上休息的时候,因为很短的时间内失去大量的法力,之后又打了一架,他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
之前还不觉什么,一旦放松下来,疲惫立刻找上了他。
息昀刚站起来,便浑身一软,向外摔去,手臂还带翻了放在一边案上用来沐浴的玉露瓶。
即将磕在屏风和地上青砖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苍晗传染了不着调,他甚至苦中作乐想到:至少这七天晕倒前不会有眼前一黑的情况了。
然而痛楚没有传开,一阵微风拂过,有人抱住了他,隔着湿漉漉的衣物,一切都无所遁形。
“放心,我没偷偷留在这里偷窥你。”苍晗低声叹道,“我守在了外面,听见你打翻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