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2/2）

苍晗笑道：“你喜欢他？”

青年抓了抓头：“喜欢……就是不知道，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

苍晗笑了笑：“她必然喜欢你。”

青年抱着酒坛子，迷迷糊糊说道：“为，为啥？”

“她看了你好几次。”苍晗晃了晃手里的坛子，“但是你看她的话，她就会低头转过脸去，然后偷偷和女伴儿说些什么，说话时总是带着很开心的笑意。”

青年反应已经有点迟钝：“那，我是不是该提亲了？”

苍晗：“……”

他失笑：“兄弟，缺根筋吧？你应该唱山歌了。”

青年努力眨了眨眼睛，终于清醒一点：“神仙，你说的是真的吗？她真的也喜欢我？”

“去唱山歌吧。”苍晗擡手拍了拍青年的后脑壳，像是长者一样说道，“神仙说的，你们一定是一对眷侣。”

青年问道：“眷侣是啥，文绉绉的，我听不大懂汉话。”

“就是说你们会像是天上的大雁，水里的比目鱼一样一生一世不会分开。”苍晗悠悠说道，“她是雨，你就是层云。她是花，你就是春风，你们是大山里成双成对的蝴蝶，一起垂垂老去，一起轮回转世。”

青年和另外一起喝酒的苗人肃然起敬：“神仙你说的真好！”

青年有些激动：“我可以把你说的话改成山歌唱给幺妹听吗？”

“当然可以。”苍晗喝了一口酒，“我是个俗人，喜欢这些热闹又炽烈的故事。”

青年有些忐忑的起身，唱起了山歌，他声音响亮透彻，连站在山峰上看月的息昀都垂了眸。

不一会，他心爱的姑娘便红着脸对起了歌，苍晗喝着酒，看他们拉着手，坐在一边说悄悄话。

过了一会，姑娘又去跳舞，青年回来，傻笑着问道：“谢谢神仙。”

苍晗笑了笑：“你们两情相悦，谢我做什么？”

青年道：“神仙，你有喜欢的人吗？你们神仙可以成亲，可以生娃娃吗？”

苍晗把空酒坛往火堆里一扔，笑道：“我自然是有喜欢的人的。”

青年们起哄：“谁啊！我们教你唱山歌！”

苍晗擡眼，看着正好走到他面前的息昀：“就是这位神仙。”

息昀本来见他喝了不少酒，打算叫他悠着点灌自己，结果这段对话倒是一字不落都听见了。

青年们像是被卡住了嗓子，集体噤声，有人还因为收声太急，发出吱地一声尖叫。

片刻后，那唱山歌的青年小心翼翼问道：“男，男的也可以噻？”

“别胡闹。”息昀神色不变，“你喝醉了？”

苍晗坐着，息昀站着，一个是风流不羁，一个是淡漠出尘，看上去与四周热火朝天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自然是没醉。”苍晗看着他，“我只是忽然想起你我结交时，我吟过人间的一首诗，不知你可还记得。”

息昀道：“走马还相寻，西楼下夕阴。”

“结交期一剑，留意赠千金。”苍晗不再笑，只是平静看着息昀，“你果然还记得。”

夜阑须尽饮，莫负百年心。

息昀道：“如何不记得？”

苍晗道：“我吟过不少人间的诗词，怎么我没说哪一首，你就能想起来？难不成我们心有灵犀？”

息昀骤然沉默。

这首少年行是他二人行为暧昧，相知相思时，一夜苍晗醉后舞刀所吟，息昀还记得那日苍晗风姿，自然印象深刻。

“请魔君不要误会。”息昀压低声音道，“即便我念了别的诗，你也一样会说我念的是你心中所想。”

“是。”苍晗一笑，倒是有些伤心状，“倒也不必找那么多理由，我知道你为何一退再退。”

息昀明知他在故意演戏，却仍忍不住提起了心。

只听苍晗自顾自说道：“不过是因为你不爱我罢了。”

息昀的心便似被人狠狠一扯，不住下坠又觉得心口隐隐做痛。

并不剧烈，只是绵绵细微的疼痛，能够忍耐住，甚至可以暂时去忽略，但它始终默默存在。

他闭了闭眼，转身想走：“苍晗，莫与我谈风月。”

苍晗却忽然起身，当在他身前，息昀猝不及防，和他的眼神撞在一起。

避之不及，又难以割舍。

息昀匆匆转头，竟有几分狼狈，苍晗眼中有微弱的火焰，像是火山爆发前，引领岩浆的那一簇火星。

迟早会奔涌而出，将一切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