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被仙君证无情道后 > 第105章

第10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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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绿酒不是假名字。”

就在铃兰转身后,身后传来了声音。

叶清歌强撑着往前挣扎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因为剧烈动作,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滴落下来。

清隽的面容惨白如纸。

素白衣衫被铃兰的利刃贯穿,胸口处涌出细细密密的血,即使用手捂住,血液仍旧透过指缝滑落。

姜眠好被拖拽着的脚步微顿,可手仍旧被铃兰攥着,整个人都被铃兰死死环抱住。

听着身后虚弱的声音,姜眠好再也无法强迫自己忽视,压在心底的爱意在此刻决堤。

但现在只要跟着铃兰走。

便可以去过她想要的安稳日子,可以去心心念念的蓬莱。

姜云眷与凤鸣意已经转世,女儿也即将诞生,在蓬莱有她曾向往的一切。

可是在此刻,比起拥有那些曾经渴望现在唾手可得的东西。

姜眠好却突然更想回头抱一抱床上的人。

她自己所谓的一笔勾销其实根本勾销不了。

她与身后人的恩怨是非早已经纠缠到了一起再也解不开了。

铃兰察觉到她的迟疑,紧紧握了握她的掌心,附在她耳畔轻声道:“眠好,你不跟我走,我会把她彻底杀死。”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平地惊雷般将姜眠好的理智彻底扰乱。

被牵着的手微微挣扎了下,却又被更大力地握紧。

同时铃兰身侧的晚吟剑微闪,粉色的剑意乍显颇有要出鞘的意思。

片刻的迟疑,姜眠好闭上了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已经累极了,累到推开铃兰奔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生理性的疲惫让她的情绪的到达了临界点,小腹处传来猛烈的坠痛。

最终姜眠好是没能留下。

情绪上的痛身体上的痛在此刻并发,生生将她疼至晕厥。

铃兰看着脱力软倒在自己怀中的人,心下一惊立马将人打横抱起。

手腕触碰到姜眠好衣裙时,触及到了一片血红。

铃兰不再停顿,立马将怀里人打横抱起匆忙顺着结界下凡。

而早已垂下头的叶清歌并没有看见眼前发生的一切。

早在铃兰搂着姜眠好转过身时她就低下了头,她没有勇气看姜眠好离开。

失控的情绪将她反扑,过去的回忆如潮水涌来,将她逼得不能呼吸。

叶清歌跪在床上,落魄地垂着头,身后的伤口崩开,大片大片的血染了衣衫。

胸前背后,皆是血色。

泪意淌了满脸,与滴落的血色混杂到一起。

眼泪和鲜血汇集到一处成小小的水洼,倒映出她的一生。

她的语气低低,素来高傲的神女在此刻泣不成声:“眠好,你曾问为什么你这么倒霉,抱歉啊,倒霉的不是你......”

我虽是神女,拥有着旁人羡艳的一切。

但我不知何为情爱,也没有得到过爱。

其余八个姐姐都见过母后,据说母后温柔又仁爱,她的怀抱比这世上棉被都要温暖舒服。

可我是她所有孩子里唯一一个没有被她抱过的,甚至连她的模样我都不知。

百岁时被母帝关进炼丹炉。

我在昏暗逼仄的炼丹炉中拍着坚硬的铁壁,一遍一遍地认错,可我并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求饶。

可求饶声并没有得到宽恕,炉内的温度渐渐升起,凶猛的火舌将我吞噬,我只能将自己蜷缩起来,尽可能地躲着。

我以为母帝很快便会消气,可那大火燃起后再没灭过。

七七四十九日的烈火焚身,让我无暇顾及拔情绝爱的痛......

等被放出来时,便得知了先女帝以身殉道的消息。

我胳膊上的烧伤未愈,便被华服遮盖,众人叩拜我,唤我神女。

无极说,先女帝殉道,天下不可无主。

我便登殿继位神女掌事。

其实绿酒不全是假名字。

幼时母帝曾唯一抱我那次,她念诗与我听。

她念:清歌散新声,绿酒开芳颜。

我尚不曾读诗书,识文字,母帝便同我解释,她说我的母后为我准备的名字叫绿酒。

因为清歌一曲发新声,绿酒使人开笑颜。

母后希望我岁岁常欢愉,年年无忧虑——

眼泪在此刻决堤,大殿内回荡起压抑的哭声。

若我是绿酒一杯,没有这神女骨,我便也能随着姐姐们去云游,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去重新认识姜眠好,我不欺她不瞒她,我就叫叶绿酒......

可我偏偏是神女。

我注定是湮灭下去的王朝中发出的一声新歌,无法做那使人笑开颜的绿酒。

这是我的命。

我可悲,又可恨的命。

“姜眠好......”

早已泪流满面的女帝殿下突然失去了擡头的勇气,她将内心的深埋的过往掏出来,毫无保留地掏出来捧给姜眠好。

可大殿内静悄悄的。

早在叶清歌说出那句绿酒不是假名字时,姜眠好便被铃兰拉着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没有人听叶清歌要讲的过往,而叶清歌也没机会将过往拿出来。

殿内燃着安神香,清浅的一缕烟飘在殿内。

叶清歌保持着跪地的动作,用额角抵住地面,感受着丝丝凉意和长久的空寂。

“对不起,姜眠好。”

失血过多的叶清歌眼前出现重影,恍惚间她又回到了太白山顶,那天是个好日子。

少女在山下回眸一笑。

漫山遍野失去颜色,唯有那抹笑意胜过天光。

弓着的背影慢慢倒了下去,被压住的伤口涌出大片大片的血,白衣早已被血浸透。

眼前的景象渐渐暗了下去,仰躺在床上的人紧闭着眼,浑身是血的人身上唯一的干净处,便是她紧紧握住的右手。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荷包。

在遁入无尽黑暗时,叶清歌记起霜寒曾经问过的一个问题。

为什么偏偏是姜眠好呢?

在这一刻,叶清歌心里终于有了答案。

若我叶清歌这一生如果没有姜眠好,我便只是为天下苍生存在的神女

唯有在姜眠好身边,我是我。

是真真正正的叶绿酒。

可惜,她没有机会将这个答案亲口讲给姜眠好听了。

叶清歌的眼皮越来越重,在霜寒惊叫着扑过来时,彻底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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