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去去!哪来的腌臜东西。”欢喜挥着手驱赶着:“小姐不是说了不需人跪么?我打的木梯呢?”
跪在地上的男仆动了动身子,有些不情愿道:“小姐是嫌我们做的不好么?”
欢喜踹了一脚,骂道:“你就吃准我小姐心软是不是,别以为承小姐的脚便能讨赏赐,呸,好大的脸。”
缓步走来的傅晚吟轻声道:“欢喜莫要凶,他们讨口饭吃也是不易,赏赐些银钱便打发了罢。”
完全是状况外的铃兰呆呆地看着欢喜掏出铜掷到脚边,先前还跪着的男人飞快地捡起,然后拍了拍裤腿像变戏法一般,掏出来个木梯子。
交还完木梯的男人拿着铜板一溜烟地跑掉了。
看着眼前出现的木梯,铃兰眨了眨眼问:“所以,这人是卖这个的么?”
欢喜上前将木梯给按到马车相接的地方,啐了口道:“这是我为小姐打的,那腌臜东西次次都将这木梯藏起来跪到这里,就是吃准了我家小姐心软才敢这般放肆。”
傅晚吟轻声道:“好啦欢喜,他们生活也是不易才出此下策的。”
“小姐您啊——”欢喜拖着老长的声调,将气儿叹完后搀扶着傅晚吟上车。
铃兰有些踌躇,站在木梯边上不知所措。
车帘被掀开,傅晚吟探出头道:“林小姐请上车,我为你处理伤口吧,不然你这般回去,家里人也是会不放心的。”
原本想要拒绝的话被咽了下去,铃兰脑海中浮现出姜眠好担心的眼睛。
木木地点了点头道:“那便有劳傅小姐了。”
......
......
“兰兰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回来?”姜眠好轻声问着:“我有点担心她。”
回应她的是一声冷笑。
被带回客栈的姜眠好有些心虚,她擡起眼看着眼前的人,又将头给低下去。
昨夜晒月光恢复的人形被那蛇妖这么一打,又变成了小草。
而叶清歌正坐在书案前伏案写着什么,只回应了一声冷笑,并未擡头。
姜眠好心中有些惶恐不安,更多的是内疚。
好像自从绿酒来到自己身边后,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照顾这样的自己了。
明明只砸中了自己一次,却要不断地照顾这样的自己。
姜眠好越想越自责,叶片也耷拉了下去。
正在书写的叶清歌手一顿,笔尖的墨色在尚未写完的字晕染开,糊成了一片。
心绪间翻涌着的内疚与心虚,还要浓浓的自责感。
更要命的是眼眶已经有了湿意,并且越来越强就快要压不住。
叶清歌低头看着自己尚未写完的字【情绪多变,喜怒无常。】
这棵草岂止是情绪多变?
简直一分钟一个情绪,光是一天的情绪都比叶清歌活了千年来的情绪还要多得多。
眼眶中的湿意越来越强,叶清歌干脆闭上眸子,沉声问:“你又怎么了?”
姜眠好没想到会被问,吸了吸鼻子说:“没,没事。”
眼眶的泪就要滑落,叶清歌感受着心头翻涌的情绪,有些后悔自己多嘴问。
叶清歌干脆地说:“我没有嫌你麻烦。”
正在忍住哭腔的姜眠好一愣,语气里满是震惊道:“绿酒……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叶清歌本意只是想让她闭嘴和闭上这个眼泪。
殊不知这句话就像是打开了姜眠好的话匣子,原本还能被压抑着的泪水已经顺着眼尾滴下来了。
“绿酒我,我是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你。”姜眠好彻底憋不住了:“我老给你添麻烦,每次都是你的灵力罩在救我的命,我都不知道,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了,绿酒,你干嘛,干嘛对我这么好啊?”
姜眠好抽抽噎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语气都断断续续。
叶清歌一边压着心头翻涌的情绪,一边又得压制着从眼眶里滚落的泪珠。
她的耐心和耐力在此刻受到了极大的考验。
“够了。”叶清歌的语气也变得沙哑,眼角的泪被她狠狠擦掉,“我都说了我没有觉得你麻烦。”
姜眠好一听更忍不住了:“可是我不想,不想老给你带来麻烦,你又不欠我什么,而且你对我太好了,好的我都要受不起了。”
叶清歌恨不得把她嘴堵上,明知道自己是个麻烦还要跟着那蠢笨的草精乱跑。
“够了。”叶清歌忍无可忍道:“你再哭我就把你拔出来,叶朝下根朝上的丢到太阳底下暴晒。”
突然,心头翻涌的情绪戛然而止,叶清歌擡手又搽了把泪。
心头瞬间被恐惧给填满,刚刚的感激在此刻烟消云散。
叶清歌睁开眼,刚刚还哭咧咧的小草此刻变得安安静静,耷拉着叶片在心里小声嘟囔着。
居然还知道害怕,叶清歌啧了声,低头将写废了的纸揉掉,继续新换了张。
这一个月来的观测,她的小册子上写满了。
从最开始的【喜阴喜闹】到现在的【情绪乱套】仅仅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叶清歌再次擡起头,对眼前这盆草是自己情劫的事儿表示怀疑。
低着头的姜眠好并不知道叶清歌的想法。
她揪着自己的叶片,没由来的有些想铃兰。
自己刚刚明明与铃兰约好,从祈福庙中出来后要去附近的小街巷中走一走。
人间喧闹对于姜眠好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可是现在她只能当一盆孤零零的小草,一个人在这里和自己的叶片儿玩。
叶清歌心头思绪翻涌,刚刚平复没一会儿的情绪又活了过来。
实在是受不了了的叶清歌手一擡,用灵力罩将草盆裹了起来。
腾空而起的姜眠好心下大惊,连声问:“怎么了绿酒?”
“带你出去。”叶清歌语气冷冷。
姜眠好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带出了门,她晃着叶子劝道:“等等等!我们不能这样出去!”
叶清歌脚步一顿,忍下想将草盆丢出去的冲动。
“灵力罩会吓到人类的,在空中飞的小草很吓人呢。”姜眠好轻声说:“或许我们要用更加人类的办法!”
………
………
客栈下只有一条小巷通往街里。
只是这条小巷里人烟稀少,来往的人都捂着自己的包袱走得飞快。
叶清歌腰间垮着一个由桌布捆绑出来的小包,暗黑色的花布纹与叶清歌的一袭白衣有着很强的视觉冲击。
尤其是里边还有一颗好眠草正探头探脑。
“为什么感觉这条路,阴森森的?”姜眠好小声嘟囔着。
叶清歌并未开口,在进入这条小巷时她便闻到了妖气。
但不过是修为不高的闲散小妖,偶尔还刮过几阵风。
而就在一阵风过,叶清歌腰间的小包松开了,包里的小草直直往下坠。
“绿酒救命——”姜眠好的哀嚎只嚎了一半。
因为她整个人,不,整盆草都被人牢牢托举住了。
叶清歌单手托着姜眠好,腰间用来捆绑她的桌布已经被风吹飞了。
叶清歌一手端盆,另一只手指尖擡起时,寒光未闪,冰刃就这样直直飞了出去。
刚刚刮过的那阵风就这样被牢牢钉在了墙上。
一切快到来不及反应。
被冰刃钉住的风渐渐显现出来,一点点的显现出了人形。
姜眠好探出头,看向刚刚那个摸了自己的人。
一袭紫色衣裙,衣摆和额饰都是细细小小的铃铛,因为转身而叮叮当当的作响。
那人时候被冰刃给伤着了,头垂着久久未能擡起来。
就在叶清歌甩出第二发冰刃时,银铃声响,那人擡起了头。
姜眠好看清楚那人脸后一愣,惊呼出声:“密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