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2/2)
“姐姐!唔……姐姐!”
是师傅的声音,是又做噩梦了?
小玉叩门:“师傅?师傅?”
“好冷……救我……”
“师傅?是小玉,您可是又做噩梦了?”
“姐姐……为什么不要华卿……姐姐……”
“师傅,小玉进来了?”
“姐姐……姐姐……”
小玉推门而入,借烛火,果见祝华卿大汗淋漓,几近疯狂地将被子蹬开:“滚!滚!别认我!就当我死了……”
“师傅?”小玉知祝华卿又是被魇住了,便将烛台放到一边,俯下身轻声道:“小玉在的,小玉在的,师傅?师傅?”
祝华卿好像听到了她的声音。
“小玉……小玉……”
“小玉在,师傅醒来,师傅醒来!”
祝华卿实则早就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可是却怎么都无法醒来,只能陷入无尽的循环——火光、姐姐、老鸨的脸、师傅的鞭子……
小玉,小玉仿佛在身边。
“师傅醒来,小玉在的。”
“小玉!”
祝华卿觉得自己仿佛喊了这么一嗓子,坐直身体的瞬间一切都清晰了起来。其实梦境与现实很好辨别,但在梦境中却总是无法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师傅,你醒了?”
祝华卿大口喘着粗气,机械地点点头。梦中的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很快消失不见,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仅有那句“姐姐”留下了一点点微末的痕迹。
“师傅,您喝水。”
祝华卿终于平复,沉默许久,才终于想起了今日琅玕馆送来的那幅画。
“显作无心相,何当恨谷风?屈伸由本在,淡静自直空……是啊……”
“师傅?这……您在说什么?”
“今日那幅画,我放在柜子中了,”祝华卿揉着眉心:“帮我挂起来吧。”
“哦……”
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曰空、曰无心,何必畏惧斜风冷雨?屈伸本由自在天性,何必执着强求一个“直”?
骨肉血亲,她又怎么能……
“小玉,娴……姐姐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闻听祝华卿忽然问起祝知娴,小玉有些好奇地转过头:“怎地突然问起娴姐姐?”
“这画不是她画的么?好奇。”
“哎,这不该是她画的啊?”小玉蹙眉:“娴姐姐会弹琵琶会唱曲,从来没听过她会画画。”
“嗯?”
“或许是买的,”小玉想了想:“亦或许是秦公子画的。”
“秦公子?”
祝华卿的脸色阴沉下去。
秦公子?她的恩客么?
“嗯,娴姐姐是秦公子的妾室。”
“妾、室……”
这两个字无疑戳中了祝华卿最为敏感的神经。她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师姐和姐姐,一个二个都上赶着给人家做妾呢?
师姐是什么下场呢?她已经永远地失去了师姐,难道还要亲眼看着血亲再走上这条不归路么?
“小玉,”祝华卿定了定心神:“这秦公子,是怎样人品?怎样家世?怎样样貌?”
“啊?”
“哦,”祝华卿解释:“能作出这样的画,相必也是不凡。”
小玉的神情有些古怪起来,可还是回答道:“秦公子怎样,小玉是没有见过的。传闻他是永安郡的桂榜第二,上京赶考来,却为了娴姐姐千金一掷……”
这叫祝华卿心惊肉跳,那戏文中,这样的书生可不算少。
“还有呢?”
见祝华卿双眉紧锁,便又叫小玉心中凉了几分。不过纵使如此,她还是将自己所知一一道出。
“还有传闻,秦公子一表人材,说是再世潘安都不为过。”
这就更难了!祝华卿甚至想不到一个能说服祝知娴离开这个男人的理由。
“这么好的人,娶妻了?”
“府中只有娴姐姐一个,”小玉觑着祝知娴的面色,又补充道:“听说秦公子很是专情,对外提及娴姐姐,也都是称内人的。不聘娴姐姐为妻,也只因她是贱籍。”
“知道了……”
此时的祝华卿有些烦躁,至少就此看来,想要姐姐离开这个男人,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师傅……”小玉终是忍不住开口:“小玉想斗胆问一句……”
“什么?”
“师傅您……”
难道不爱“阿毓”了吗?
“……心仪的男子是何模样?”
祝知娴闻言擡眸,盯了她半晌,忽地噗嗤笑出了声:“大约是秦公子这样的吧,有才、有貌,还专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