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2/2)
对于朝廷的这个决定,各家都有自己的看法,就譬如这秦勇,已经想到战事结束后能将生意做到身毒去了。他又联系了赶大营时认识的染坊老板周德寿,不谈生意,只谈感情;不上染坊,只上酒桌。秦勇是个老酒海,说话又好听,一来二去竟又和周德寿热络了起来。此时他只要再让于妙香将秦守真哄回来,借着她和定国王搭上关系,则大事可成矣。
可气就气在,秦守真那个小王八蛋竟然连她亲娘都不认了。于是当秦勇收到张淳勒索信的时候便立刻有了盘算。
张淳给王宅去了一封书信,言明自己知晓秦守真的女子身份,并以此威胁,要纳她为妾。这也就罢了,最让秦勇无法忍受的是,他竟狮子大开口,要他秦勇拿出三分之一的家业来给秦守真做嫁妆。他的家业是他靠着个人无穷的魅力和聪明的头脑一分分挣来的,凭什么就要便宜了秦守真这个小白眼狼?秦勇甚至怀疑张淳是受了秦守真的挑唆,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要挟他。
但这似乎又不大可能,秦守真是什么心态他心里早就明白,她想继续当个“男人”,怎会心甘情愿给人做妾?
可惜,女子就是女子,不值得他下血本投资。
对于张淳——
他秦勇从来不是个受要挟的人。从前的王家家主给他气受,王家一家除王省身和戚氏外被灭了满门;入赘的徐家人给他找不痛快,最后大小产业还不是悉数落到了他的手上;徐小姐不听话,最后不还是病故了?
他遇过太多的人和事,区区一个张淳,还犯不着让他烦心。以这张淳的人头相赠,秦守真还是有可能回心转意的。
小三子跟了他许多年,办事很牢靠。前日小三子打听到永安会馆的举子们要在宝和楼设席,张淳也会一同前去。秦勇有计,而今只待以那匹从永安带来的良马相赠,便不怕他死得不清不楚。
圈套已备好,只等兔子落网,这乃是后话。
且说发兵一事的当事人顾顺元,已叫大师挑好了几个良辰吉日,只希望顾敬生和赵明月能在自己出征前将婚事办完。顾敬生自然是欢天喜地,赵明月却是犹豫了。
“姨丈……此事……还能再商量一番么?”
赵明月思忖良久才终于开口。
酒楼马上就要开业了,此时叫她停下来准备婚事……
“……我那酒楼,如今实在是离不开人……”
赵明月歉意地看向顾敬生,在顾顺元面前她不敢放肆,因此只希望顾敬生能读懂她眼神的含义。
顾顺元不置可否,只转而问顾敬生:“生儿,你说呢?”
“我……”
虽知道赵明月的苦衷,顾敬生的心里还是很不好受,这让她觉得,在赵明月的心中,自己是排在第二位的。明明她不缺钱、经营酒楼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十分有必要的事情,可在她和此事之间,赵明月还是选择了后者。
顾顺元知道赵明月这小丫头心里在想什么,但始终是掩护顾敬生的身份更为重要,便开口道:“明月这些日子却是受累了,生儿,你平日也多帮衬她一些,一间酒楼能花得了多长时间?你们按期办婚也耽误不了什么。”
赵明月垂眸,她实则不是很想动用王府的人脉和资源——她觉着便是不靠王府,靠着自己的本事,也能将酒楼开大做强。
只是这心思却不免要与顾敬生生分。
“话虽如此……”赵明月低头:“但……”
“那就推后吧,”顾敬生语气淡淡的,脸上还挂着笑:“反正只是假凤虚凰,消息都放出去了,早办晚办不都一样么?”
说完她去觑赵明月神色——她似乎露出了一副如蒙大赦的感激模样,只叫顾敬生心底的酸涩更甚。
听顾敬生这么说,顾顺元却是扬眉,他这女儿胳膊肘往外拐、总替别人着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向赵明月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眼,顾顺元点头道:“推后便推后吧,但最迟要在年前办完。”
年前?如今已距过年不远了,说是推后却实在推后得不多,赵明月算着时间,她的酒楼还不知道能不能在这段时间内稳定下来呢。
“姨丈……”
“开春我要出征,此事不宜再拖。你们若是没有异议,我这便让苏合置办起来。到时你们两人到场就行,剩下的都不用操心。”
顾顺元的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叫赵明月歇了再争取的心思。顾敬生见赵明月眼中的失落,心头又泛起一阵难受,不过她仍是笑着,想来明月这些日子忙碌,自己又怎好意思任性地为她再添烦恼呢?
“好了,我这里还有些事,你们两个回去玩吧,”顾顺元觉得自己女儿这样一心为了别人考虑的模样有些刺眼,便要挥手打发两人离开,待二人行至门口时,顾顺元又想起了什么:“生儿,小泰那孩子已经可以下地了,你抽空也去看看他。”
顾敬生这才想起她很久都没有见过兄弟们了。赵泰来养伤,王道城养病,方哲明、刘宜修好得像一个人,她去寻他们反而不自在。赵明月在之前还好,她可以与她日日待在一起,而如今她有了酒楼,与她相处的时间便少多了。顾敬生这些日子一个人憋在贻乐园里,把贻乐园的冬景都赏腻了。
“好。”
顾敬生应承下来,赵泰来如今只是能下地,他们想要一同打马射箭却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