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1/2)
第49章
众小姐看方之芸,只见她勾勾唇角,只一句“都听东主的便好”,便开始思索起来。其它几位小姐也便应下,一时间,或低头、或望远,芙蓉榭内却是安静一片。
秦守真状似漫不经心,下笔却力道千钧——她的字不似小女儿家的婉约,而是笔力遒劲、气势豪放。虽然此段时间身体虚弱不少,但该有的筋骨却也不少。
赵明月暗暗觑她字迹,只觉得有些奇怪。
“我已好了。”方之芸却是率先开口。
“既然好了,不妨念来听听?”
“蚍蜉撼树气性骄,青鸾燕雀较才高。来看到,卖红鲷,颦颦蹙蹙比桃夭。”
小婢念完,抿唇而笑。
秦守真怎不知这女子有心相欺?只不愿同她计较。
赵明月面上却挂不住,有些恼道:“却是咏红鲷的题目,这样作来怕是不妥。”
“是之芸才薄,不若来听听贞姑娘的大作?”
秦守真勾唇浅笑,只可惜她现在妆容恐怖惊悚,那一笑更是诡异非常。
“却是不怎么好的,”秦守真摆摆手:“遐方海角小红鲷,数罟樊笼困绮寮。本当偷星移日月,三春洄溯笑英豪。”
方之芸闻言皱眉,随即道:“之芸才疏学浅,不知此诗当作何解?”
“本乃字面之义,不当另解。”
“呀,怕不是为了上韵强作词句吧?”说话的是王道城的庶妹芳菲:“我观此诗,无情无景,实泛泛之作耳。”
“却不知姑娘有何佳作?”
“芳菲才疏学浅,还请东主明月姑娘作诗一观。”
赵明月却在想秦守真的诗,什么叫“数罟樊笼困绮寮”?若“偷星移日月”是指以雌转雄,那么“三春洄溯笑英豪”又是何意?
“小姐?”小玉轻声提醒。
赵明月这才擡头:“明月无甚诗才,拙笔涂画恐入不得诸位之眼,不若唱弹词一首,全当自罚?”
如果她猜的不错,这秦守真该也是个女扮男装的。只是遇到些许问题,困于樊笼之中。而让她方才久久不能回神的,乃是那最后一句“三春笑英豪”——这个姑娘,可是有心参加春闱么?
赵明月不等几位小姐多话,已接过了小玉递来的琵琶,调弦几下即唱:“侥幸乡场夺了魁,也算得,才高女子胜须眉。眼前因此私怀事,抛却诗书理太亏……自古时光容易过,又将收拾赴春闱。”
一曲毕,赵明月去看秦守真,倘若她猜得不错,这一段“闺阁人男装夺解”应当极合她现下心境。
秦守真笑饮清茶,却是无话。
难不成她猜错了?
“这却是什么曲子?怎地我从未听过?”芳菲面露疑惑。
“小女儿家的杂弹,王二小姐没有听过也是应该。”
赵明月嘴上敷衍,心里却在打鼓,难不成她猜错了吗?
“既是说女儿家的事情,又怎说什么乡场夺魁?什么春闱?难不成说的是那花榜里的状元?”
这话便是有意欺辱了。赵明月的出身本有隐约传闻,而今说什么青楼花榜,可不就是明摆着打赵明月的脸吗?
“哎呀,这大家闺秀还知道花榜,真可谓是见多识广、博闻强记呀,”这回秦守真倒是开口了:“贞娘本以为千金小姐与我们小门小户里出来的不同,如今一见……”
“你此言何意?”
“贞娘无意冒犯。”秦守真再次扬起“惨绝人寰”的微笑。
“芳菲!”王家大小姐柔嘉瞪了芳菲一眼,转而笑道:“庶妹言行无状,还请明月小姐恕罪。”
“无妨,”赵明月摆手,她的注意还是全然都在秦守真身上:“男子科举,天经地义,这《再生缘》却是不同,想那孟丽君,以女子之身,作男子装扮,行科举之事,却是有趣。”
“哦,原来如此,”方之芸似是来了兴趣:“世间真有以女子之身行男子之事的人物么?”
“有啊,”秦守真开口:“花木兰不就是么。”
所以她这是承认了?赵明月看不出端倪。
“那花木兰只是传说,想来也未必确有其人,”方之芸托腮:“若是世间真有人行孟丽君之所为,却又是何等风采呢?”
赵明月又观秦守真,那人却还是笑而不语。
直至诗会结束,赵明月仍没有看出端倪,只叹这贞娘定力高强,不愧可能是那女扮男装的举人老爷。
“贞娘,”赵明月拉住秦守真的手:“想我对你一见如故,不若差人回去送个消息,今晚寓在这贻乐园里,我们两个再多聊聊?”
秦守真垂眸——她真想就此一走了之。可若她如此行事,大把的银子要便宜王省身不说,还可能给顾小姐招来麻烦,实为不智之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