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仇得报（2/2）

睿王一看便明白了，用尽气力呵斥道：“顺子！给我起来！文正这是帮我了，与其茍且偷生，倒不如早登极乐哈哈哈哈。”笑了两声睿王又剧烈咳嗽起来。

等睿王平复下来，文正便将白粥一口口喂入他口中，睿王皱着眉吃了几口后终于忍不住了说道：“你是故意想让我遭罪的么，这般又臭又苦的，还不如直接喂我吃毒药。”

文正听了便不再喂了，想来也够致死量了。睿王苦着脸咂摸了两下嘴说道：“文正，这味道太冲了，你那糖还有么？”

文正愣了一下，从怀中摸出了一块剥开塞到了睿王口中，睿王含着糖终于舒展开了眉头，闭上眼，逐渐呼吸越来越弱，不多时便彻底没了动静。

顺子见状默默取了张帕子盖在了睿王脸上，随后拦住正要走的文正说道：“钟公子，这是一份解药，我不知道我家主子怎么安排的，我只知道他安排了有人会给你下毒，他，他知道你会来杀他，他说想你陪着他。”

文正看着手里的小瓷罐子一时出了神，这个悦亭，竟然临死也想着拉我下水……

文正转头看着顺子疑惑地问道：“既然是你主子的遗命，你这是为何？”

顺子竟然笑了笑，看上去满脸的释然，回道：“钟公子的冰糖，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妙物，顺子是个微不足道的奴才，这等稀罕物，钟公子竟然都赏了一块，不，不是赏，是给，给了一块，顺子这辈子都记得钟公子的好。”

文正恍然大悟，其实他根本不记得什么时候给过顺子糖，只不过他毕竟是现代穿越过去的，骨子里就不太在意阶层主仆之分，所以大概是不经意间让顺子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尊重，竟让他一直记到了今天。

文正思及此处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又摸了摸，将怀里仅剩的最后一块糖递给了顺子：“拿着，等你家主子后事安排好了，我让合意公公帮你安排个好去处。”

顺子接过糖珍而重之的看了又看，而后只是笑笑没再说话。

待快走到大门口，文正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往回跑去，推开门一看为时已晚。

床边的粥碗已经空了，顺子面带微笑闭着眼倚靠在床边，手里还攥着一张包裹糖的小油纸，人已经跟随睿王去了。

文正走出睿王的住处，有些怅然若失地望了望天空，半晌叹了口气对昱瑾说道：“昱瑾，我若是死了，你可别给我殉葬哦，你得想着把我的尸身送到小侯爷身边，听到了吧？”

昱瑾闻言连忙摆手说道：“公子你别吓我！不过，你，你杀了睿王，陛下不会饶了你的，万一他要杀你怎么办？趁着还没人发现，你快点出宫吧！”

文正笑了笑：“傻丫头，我能跑去哪里？我可不想一辈子躲躲藏藏。反正我如今报了大仇，大不了一命抵一命呗，不过你千万记得，一定要把我的尸身完完整整送到城郊驿站交给小侯爷，听到了没？不然你公子我死不瞑目，变成鬼夜夜都会去寻你的！去吧，去向陛下禀报，我回毓园等着。”

文正也不顾身后涕泪横流的昱瑾，施施然便回到了毓园，合意已经等在院子里，见到文正进来，连忙迎了上去。

文正见到合意便知道他想问什么，于是直接说道：“端王这辈子恐怕是生不如死了，睿王也被我亲手送走了，爹爹和师傅的大仇已报，兄长请放心吧。”

合意闻言大惊失色：“得意！你糊涂啊！再不济那也是陛下的亲生骨肉，就算你是……陛下怎会轻饶了你！”

文正拉住合意郑重说道：“兄长，我自知这一遭怕是没有活路了，我命该如此请兄长不必太过忧心，兄长需记得爹爹对你的嘱托，你要代替他好好服侍陛下，不要为了我辜负了爹爹的嘱托。”

合意感受着文正紧紧握着的双手，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怔住了片刻后，张了张嘴也没说出什么，沉思片刻便点点头便转身离去。

文正目送合意远去后便坐下慢悠悠喝起茶来，并没有等太久，便看到邢天放带着一队禁军御卫走进了毓园。

天授帝这厢也并未久等，不多时邢天放便急匆匆赶来回报：“禀陛下，钟大人他自述大仇得报已无遗憾，自知罪无可恕，所以，所以服下剧毒，自裁谢罪了。”

天授帝惊得一下摔了茶盏，便是得知睿王身死时，也未曾见他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天授帝不可置信地向邢天放再次确认，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立马动身赶往毓园，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敢相信。

到了毓园，天授帝根本无暇听太医的废话，而是径直走到文正的尸身前检查起来，对于已经站在武学巅峰的他来说，判断生死这件小事，他自己可比太医可信的多。

然而验了又验，不论是气息还是脉搏，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天授帝，他又失去了一个儿子。

天授帝愣在原地许久，才自言自语地轻声说道：“终究，你还是只认他作你的爹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