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华别院(2/2)
景彦心中疑惑着,赶紧将帕子拿回收起来,只推脱说是偶然得来的,可于予书向来喜欢玩笑,既碰上这等趣事怎能轻易罢休,硬是拉着景彦捉弄个没完,景彦那边越是窘迫,他越是兴奋。
终于文正看不过去了,便开口为景彦解围:“行了予书,别揪着不放了,少年人有爱美之心还不是寻常事嘛,更何况小侯爷这等人物,别说静好,就是天下第一等花魁的帕子也是能轻易得了的。”
可是景彦闻言更是着急,急忙说道:“没有!舍箸楼我只去过那一次,与静好姑娘更是只有那一面之缘,这真不是她送我的,真的是,是,是我偶然,得,得来的。”景彦急得面红耳赤,说着说着竟又结巴起来,当他自己意识到,便也不再开口,只是气恼地皱着眉瞪着文正。
文正也不曾想,自己是看景彦有些尴尬,本意是想结束这个话题,怎么就不小心得罪了这位小侯爷,瞧这眼睛瞪的,倒像是自己抢了他的帕子。
“好了好了,不过是玩笑,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咱们还是进屋坐坐吧。”文正虽不知究竟,但事到如今总不能就任由着景彦这么瞪着自己吧,于是连忙开口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几人堂内坐着说笑了一阵,便有一京卫司的小吏前来禀报,这人原是邢天放的手下,如今被调去了三处,现下原三处主事刘望和副主事陈奇有了动作,他便连忙来找文正报信。
这小吏与文正附耳说了几句,文正皱皱眉略一思索,便笑着说道:“唉,当了差就是琐事繁多,躲懒躲到这来也逃不过,罢了,京卫司那边有些事,我先回去了,改日再一同饮酒吧。”
景彦有些担忧地看向文正,文正微笑着对他点点头,示意不是什么大事,便告辞回府了。
原来刘望陈奇二人并没有等文正回来,只是将两大车礼品停在大门口,另外留了拜贴和一本厚厚的礼单便扬长而去了,门房不敢私自收下礼品故而未让马车进门,却也不敢上前驱赶,毕竟人家马车停在门外大马路上呢。
只见两架马车大喇喇停在门前,车上堆着满满当当绫罗绸缎,大小箱子塞的都合不上,一眼就能看见里面无数奇珍,这条街多是高官宅邸,过往行人不多,但还是显得异常扎眼。
大都督声名在外,这马车虽只是停在门外并无人看守,却也没有宵小妄徒敢打什么主意。
文正站在门前看着那马车,再翻翻手中礼单,一时竟被气笑了,这是明摆着告诉全京城京卫司三处主事贪墨?这两个人未免太蠢了些吧?还是……另有所图?
文正大手一挥便让人先把马车赶进府里,随后带着那去琼华别院报信的小吏走进书房。
“二牛,你可曾暴露行迹?”
“不曾,大人放心,小人十分小心,去琼华别院不是走的正门,刚刚也是从府上后院不起眼的地方翻进来的。”
这人唤做李二牛,本是京卫司五处第三队邢天放的手下,为人十分机灵,先前佯装与邢天放等人不和,在京卫司大大的闹了一场,随后使了银钱被调到了三处。
李二牛贫苦出身,书读得不多,是个耿直不会绕弯的汉子,直接开口向文正叙述了情况。
原来由于文正迟迟没有个准确的表态,甚至连面都没露一次,三处原主事刘望便耐不住性子了,正好赶上秋季,按照往年惯例,各地商贾进京都要送上一份厚礼,以期他们的主管单位——京卫司三处能多多关照。
虽然商贾纳税归户部管,但京卫司三处却有监管审察之权,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在京城无法行商,因此由不得他们不小心奉承。
各地进京行商路途遥远、风险巨大,做得起进京生意的无不是富商巨贾,哪个在朝上能没有几分厉害关系庇佑。
然而京卫司直属禁卫军钟大都督辖制,独立于六部之外,朝廷官员没有能说得上话的,朝上关系再硬也使不上力气,不过好在能使得上银钱,因此这些商贾每年都不约而同地上些孝敬,只求京卫司在审查上不要诸多刁难。
这些礼按照往年旧例,三成归何明,三成孝敬大都督,余下四成折了现给京卫司/>
如今这些礼明晃晃的摆到了大都督府门口,声明了是送给三处主事钟孝钟大人的,这礼若收了,便是直接把贪墨的把柄送给台谏去参他。
但这礼若是不收,等于是断了京卫司诸位同僚的财路,表面上没人敢说什么,但文正日后在京卫司别说是威望了,众人见他不翻白眼都算是给大都督面子,恐怕在京卫司也别想立足了。
当二牛把这些往年旧例都说了,文正便想明白了何明和刘望的用意,只一个三处,猫腻就这么多,可想而知京卫司如今是烂到了什么程度,也难怪邢天放那般痛心疾首。
二牛看文正良久不言语,以为他是为难了,便开口说道:“大人,要不您权当没看见,叫人再送回三处好了,让刘望他们自行处理。”
文正笑着摆摆手:“不必了,那岂不是表示本公子服软了?二牛,你先回去吧,我自有主张。”
二牛看文正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也不再多话,依言退下,依旧翻墙出去了。
文正又看看那马车不屑一笑,一群兵鲁子非要搞这些阴谋诡计,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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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柏,去请户部徐大人,让他带两个人过来把这些劳什子清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