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2/2)
琅之睁眼偷偷睨了拾离一眼,他神色难得认真,和那个只会惹事闹事的麻烦精判若两人。
瞧久了,琅之也不禁被拾离身上的那种认真所浸染,紧闭双目,专心投入。
月影移动,静谧的夜色中,吱吱的虫鸣声也夹杂着催促之意,秦艽和静云接连支撑不住。
云珠将二人扶到后面休息,唯有三个人还在与时间比赛,和命运追赶。
夜幕宽阔无边,满天星斗汇聚为银河,绚丽之间透露着静谧。
云衢准备了补充灵气的汤药,为几人固本培元。拾离口干舌燥,也不管苦不苦,直接灌下去。
明月升入中天,照耀石盆之中的红参,红参枝叶茂盛,枝干壮硕,慢慢地从枝头长出了一个小花苞,花苞绽放,转为青碧的小果,小果慢慢壮大。
云衢静心守在一旁,等到了果子成熟之时,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可以用药了。”
拾离等这一句话等得望眼欲穿,可算是体会到何为一日如三秋。
药草园子附近有一处石台,宽阔平坦,云衢日常在此地晒药,眼下正好作为几人休息之地。
琅之脸色略微苍白,正在调息。
麟昭倒是还有几分精神,望着头顶的月光出神。
“原来子午之后的月光是这样的,”麟昭仿若第一次瞧见,言语多了几分初次所见的欣喜。
“你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吗?”
“一直在天上,到了蓬莱才知道真正的日月更替,星辰风雨,”
拾离不禁嘲笑,“你一个天神,都不懂春夏秋冬,暑往寒来。”
“自然是看过,但是他给我看的春夏秋冬,和自己感悟的春夏秋冬不同。”麟昭抱着膝盖,望着一轮冰轮,“以前只看见春日繁花盛开,不见料峭寒风,只看见夏日树木勃发,不知闷热难耐,知道秋日丰收喜悦,不知萧瑟寂寥,知道冬雪冰天雪地,不知刺骨寒冷。”
“听你这么说,你倒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拾离好奇地问,“你以前从未去人间看过吗?”
“天规森严,若无要事,不能随意去人间。”
拾离听到规矩就觉得烦躁,“规矩规矩,你们怎么都喜欢说规矩。”
“无规矩不成方圆,”麟昭说到此处,心上担忧,“酉时之后,不得在外逗留,我违反了规矩,日后要去兰亭请罚。”
拾离觉得麟昭过于迂腐死板,“你不说,谁会知道?”
“他会知道,”麟昭望着苍穹,“他都在看着我。”
“谁啊,”拾离望着漫天星辰,空无一人
麟昭望向深邃的苍穹,宛若凝望那人深邃的眸子,语气又不禁轻柔,“自然是天帝了。”
拾离脸上怫然不悦,天帝口口声声说心怀三界众生,却背地里纵容知重杀了他娘。
可见这天界之人和人间的贩夫走卒没什么区别,清高的背后不知道暗藏着什么歹毒的心思。
拾离重新望着面前的麟昭,眼神清澈,跟无辜的小白兔似的。
影子斜落在石面上,轮廓柔和,里头藏着什么心思呢?
“你为什么要帮我?”拾离抱着膝盖隔着那株红参问道,“天帝的孩子,日后应该不会沦落到需要人帮助的地步吧。”
“自然是因为言和。”
拾离轻笑一声,既然麟昭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勉强。
“我主和,不主战。”麟昭眼眸认真,“你我二人握手言和,相敬相爱,可助三生天和天界化解恩怨,达成和解。”
麟昭仰头望着苍穹,“至此尧天雨露,舜日阳光。”
拾离轻笑一声:“三生天和天界的恩怨岂是我们说改就改。”
“恩怨如磐石,非一朝一夕能够化解更改,但是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日天界和三生天会迎来和解那一日的。”
拾离微微沉吟,麟昭居然主和,还以为他和自己一样。
拾离主战,天界和三生天的恩怨得靠拳头来解决。
“你知道吗,修竹有一个好友叫秋光仙君,他算得千年之后三界安宁太平,四海升平。”
“秋光!”拾离眼睛一亮,跟着一个洪钟般的声音自脑海中响起:日后不许在人前说你认识我。
拾离一改口:“他是一个什么人?”
“他能推算未来。”
“是嘛。”拾离斜睨了一眼琅之,想起了那一句:孽缘。
本该离得远远的,而现在他和他的孽缘坐在一处,共办一事。
命运真是奇妙。
拾离站起身,忽而觉得一阵头晕,边上一只手扶着他慢慢坐下来。
“坐下调息,耗费了这么多仙气,还想到处乱跑。”琅之语气带着呵斥之意。
“你管我。”拾离反嘴骂回去。
“谁愿管你,几个时辰之后便要收尾,抓紧时间养精蓄锐,若是你拖后腿,白费了这么多的工夫,”琅之嘴上说得冷漠无情,字字句句暗暗糅杂着关心之意,末了偷偷睨了一眼拾离的脸色。
拾离哼了一声,“我才不会拖后腿,倒是你脸色苍白,有气无力,一看就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麟昭:“你们两个一人少说一句,静心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