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尔韦德(2/2)
他其实一开始和她并不熟络,他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也不想见任何人,他一个人的时候就像个游历世界的独行者。而她不同,她就像一头四处乱撞的小鹿,无论达利对她有多冷脸,她总会在第二天又快快乐乐地过来找达利,达利从未见过这么…热心肠的姑娘,时间久了,干脆也就随她去了。
安妮从她带过来的篮子里拿出了自己酿的苹果酒,蔬菜和一些熏肉,达利懒懒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一件接着一件地往外拿说道:“你不用为我这么费心,我没有好处能给你。”
安妮闻言回头看了达利一眼,她的脸上带着一些红晕,睫毛微颤小心翼翼地看向达利时,脸上的红晕似乎更红了几分,将她脸上细碎的雀斑衬托得格外可爱。
达利今天穿了一件洁白的高领衬衣,衬得他的肤色更显出精致无瑕。黑色长裤和靴子完美地衬托出修长而匀称的身材。细腰、宽肩的体态让他看起来更加挺拔有型。他此时慵懒地坐在椅子上,一眼看过去仿佛是来自19世纪的绅士。
壁炉散发出柔和的暖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线条清晰、五官端正的面容在此时看上去仿佛是天上的神明降临人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崇高和神圣,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就足以让安妮感到无比的幸运和沉醉。
安妮从来没有见过像她这么好看的人,托尔韦德太小了,他的到来就像是一阵风,以至于小镇上的人都时刻关注着他。
她盯着看的时间太长了,达利想不注意到都难,他微微偏头看她,银白色的头发有一些细碎地落到了颈侧,安妮恍如梦中初醒,脸几乎红成了一片:“没…没事的,我很…我很喜欢这么做。”因为紧张,她显得有些结巴。
达利继续看了她两秒钟,随后哦了一声,重新将目光看回燃烧的壁炉,并没有想继续聊天的欲望。
安妮看了他一眼,有些懊恼自己刚刚的表现,她绞尽脑汁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件有趣的事:“你…你知道最近托尔韦德的管理者要过来巡视吗?”
达利第一次听闻这件事,却并不怎么上心,他对所有事情都失去了应该有的激情和了解的欲望,又因为最近一直低烧的缘故,他并不怎么想说话,只是随口应付着安妮。
安妮的声音像是冬日里难得一见的兴趣鸟,嗡嗡嗡的时刻环绕在达利耳边,有些时候还挺催眠的,她说了什么,达利其实没有太过认真听,只是在对方说要不要一起去看一下的时候下意识回了个嗯。
然后就被拉出了门,达利发烧的时候脑子总是慢半拍,以至于被她拉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有一段距离的山腰小木屋,微微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也没什么事做。
安妮带着他七弯八绕地转着,小镇里有很多小巷子,安妮经常在小镇里逛,对这些很是轻车熟路,她熟练地带着达利一路穿过人群,来到了人们聚集的地方。
本该是去中心广场去见今天要来托尔韦德的管理人的,可他们在经过面包店的时候却发现这里似乎发生了一些骚动,很多人围在那里,安妮站在小巷的阴影里往出看,只看到了一位打扮高贵的冷峻男人,她眨巴了两下眼睛,不怎么感兴趣想拉达利继续去中心广场,却发现拉不动了。
她回头疑惑地看向达利,小巷的阴影里,他穿着黑色的毛茸大衣,眼睛却不像平日里那样总泛着无趣和冷意,他在看那个面包店门前的男人,眼神很专注。
安妮不明就里,问道:“怎么啦?”
达利没有回答她,他很久没看过他了,如今的他长高了很多,却好像并没有好好吃饭,身影消瘦得像是一阵风都能把他刮倒,铂金色的长发在寒风中微微摇曳着,而他身旁站着一位身穿白色貂绒的美貌女子,正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
多像是画里的场景,他们是画中人,达利是看画客。
记忆里的旧情人手里拿着沉重的手杖,在他们面前躺着小镇里唯一的一个哑炮面包师,他面容不像记忆里那般柔和,神情冷漠又高傲,眉间还隐隐带了几分让人内心感到不安的戾气和暴躁,面包师疼的在地上打滚,他战战兢兢地看着他,唯唯诺诺的不敢说话。
那人随手用手杖点了点面包师的腿,似乎是在威胁他,达利离得太远了,听不大清楚,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大概知道了托尔韦德是马尔福管辖的,命运真会给他开玩笑,即便是远离他的地方,也仍然会有重见的一面。
达利没有想出去见他的打算,他如今有了新的家庭,本就该和他划清界限,他最后看了一眼他,对身旁的安妮说道:“我要回去了。”
安妮疑惑不解,她紧张地拉着达利袖口说:“怎…怎么啦?”
达利敛下眉眼,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安妮茫然地看着从小巷里走远的达利,不知道是自己哪里做错惹他生气了,她百思不得其解,同时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刚刚,还站在面包店前的男人擡头随意的目光一扫,就再也没挪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