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幸福小巷(三合一)(1/2)
第39章幸福小巷(三合一)
这句话几乎是在顾郁耳边炸响,把他的心脏砸穿一个大洞,风呼呼地吹进来,将胸口血肉搅碎。
“舟舟……”他声音微哑,将怀里单薄的身躯抱紧。
陆行舟蜷在他怀里,身上薄薄的布料被汗湿,贴在身体上,衣领被解开两颗扣子,锁骨上晶莹水珠滑落,隐入颈脖后消失不见。
他逐渐缓了过来,好似又熬过一次未知的折磨,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顾郁,突然道,“你的眼睛好漂亮,挖下来送我吧。”
“为什么这么想要?”顾郁帮他擦去身上的冷汗。
指尖下触感粗糙,疤痕纵横交错,把这块白玉切割得七零八落,让顾郁把力道放得轻了又轻。
现在是理智下线的时候,潜意识上的亲近和依赖便占据上风。
陆行舟并不反抗,乖乖任他动作,像只被摸顺了毛的大猫一样,餍足地找到合适的位置躺下。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陆行舟凑近他,伸手点上顾郁眼角,歪了歪头好似疑惑。
“我怎么看着你了……?”
顾郁放低了声音哄他,像是怕惊扰到一个沉思的孩子,“舟舟?”
“!”结果腰部突然一痛,视线天旋地转,顾郁一脸懵逼地躺在了地上,看到了低矮的天花板。
一只手伸下来将床单扯了上去,像毛毛虫一样卷住自己,往床里面缩了缩,神色困倦地沉沉睡去。
顾郁艰难地爬起来,坐回床上,看着那人长睫微颤地睡去的侧颜,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
嘈杂的叫卖声和交谈声从完全不隔音的墙外面传出,然而睁眼一看,天色不过才刚刚亮起来,只有五点多六点左右。
“啊啊啊啊——!”
一声尖叫将这栋筒子楼里的居民惊醒。
顾郁闭着眼往身侧一摸,旁边的床上冰冰凉凉,已经没人了。
那声尖叫之后就是一片混乱声响,顾郁倒也没急着开门去看,而是先去洗漱了一把。
厕所间也狭小得很,也许是因为潮湿,瓷砖上面青苔长得一层又一层,格外旺盛,暗绿色的苔叶交错层叠。
水龙头被拧开,“哗哗”的水流声回荡在厕所里,顾郁却没有伸手去接——
一股恶臭从那水中散发出来,浑浊杂质顺着水流被冲入下水道。
那是尸液的味道。
顾郁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他拧上水龙头,决定去外面解决一下水的问题,不然某个洁癖严重的人可有的难受。
“这谁家的男人啊?怎么缺德,死也别死在……”
“嘘嘘!小点声,有些事可说不得……不过听说五栋那姓王的男人好久都没回家了!”
“呵,可别胡说,听说是偷人去了,前几天他婆娘还闹得不可开交呢!”
“臭婆娘,这水臭得要死,赶紧去外面打点干净的回来!”
“真晦气。”
筒子楼狭窄回旋的走廊里,不少门户将门打开了一条缝,窥视着外面的热闹,将偷听到嚼碎了的八卦再细细碎碎地讲出来,带着难以言喻的恶毒和漠然意味。
没有人真正关心死的到底是谁,或者说死了人这件事和他们口中的谁谁谁又偷了人,性质是一样的,仅供闲暇娱乐。
但吃瓜群众的力量是巨大的,单顾郁走的这段路,就已经摸清了尸体是在4栋顶楼的蓄水池被发现的,具体性别和身份不明。
发现尸体的是居委会那边派来定时清洗蓄水池的人,当时人都快吓尿了,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了警察局那边。
但今天星期六,警察那边死活不愿意出警,大妈们是这样说的——
“咦这算是什么警察,本来就没有营业执照的,不知道是哪几个发瘟鸡弄出来的,天天收保护费,迟早叫真的警察去抓他们啊!”
挺好的,没有警察围着,他们这些玩家才能插手这件事。
“在哪里?”顾郁还顾及着自己的身份,没有正大光明地往那边去,只是在通讯器里联系了陆行舟。
“我找了个理由,说是想看看那个人是不是还欠了我钱,到现场去了。”
陆行舟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顾郁知道他喝多喝少都会断片,不是很担心他因为昨晚的事社死,也挺省心。
“记得要让别人知道你的目的,让副本判断有没有ooc。”
通讯器里又传来一句,顾郁眼里笑意深了一点,“好。”
他伸手拦住一个买菜回来的大妈,敛眸放轻了声音,显得逆来顺受又沉默,“婶儿……你知道我老公去哪了吗?”
“诶呦呦,说不定偷人去了呐!”那个胖阿姨上下打量他一眼,不怀好意地道,“就你现在这样啊,长得一般般,身段又没有外面的野花软——可勾不到你男人着家呦!”
顾郁若有所思,“那要怎么办才行呢?”
“你说这我就来劲了啊!”胖大婶来了兴致,唾沫横飞地讲起来,“这做妻子的呀,就是要温柔小意,要让男人挂着你的好。这在床上呢,也要够……那什么,懂不懂?”
“您说的是。”顾郁顺着她的话沉思片刻,认真点头表示同意。
确实要主动一点才能把男朋友哄回来,各种手段都要用上才行。
“我现在去找他。”顾郁摆脱了胖大婶,向着4栋而去。
没注意到身后原本眉飞色舞的女人慢慢眯起了眼,咧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又确定了一个玩家。”
“依据。”
“一个大男人,叫别人老公,你说呢。”胖大婶嘴角有点抽搐,“感觉他叫得还挺开心,一脸……的表情。”
“行了,去摸下一个玩家。这种和身份牌反差大的好找,有一些比较契合的就难说了。”
“是。”
*
4栋门口围了不少人,都是看热闹的,也有破口大骂的,顾郁挤进去才发现那具尸体已经被擡了出来,被层层裹住放到了4栋门口。
那条“白蛹”安静地躺在地上,仿佛下一秒就会破茧,钻出什么东西来。
这是一具尸体,但游戏并没有提示完成“找到尸体”的任务——这不是副本要玩家找到的尸体。
还是这具尸体根本就是玩家的?
一抹白色出现在视野余光里,顾郁眼珠微动,捕捉到了藏在花丛里的,熟系的黑发白裙,和那双好似苍蝇的复眼一样的眼睛。
她在看着那具尸体,咧开了小嘴笑出一排细密的尖牙。
她好像很开心。一丝异样的感觉滑过胸口,顾郁微蹙起眉。
“上来。”
通讯器里传来陆行舟的低声,顾郁往楼上扫了一眼,悄悄从人群里退了出去。
筒子楼里的楼梯同样湿滑,水泥缝隙里生长着不知名的植物,呈现出葱郁又暗沉的绿。
随着楼层的升高,嘈杂的声音渐渐消失,早上还觉着隔音稀碎的地方,竟然也能安静到听得见脚步的回响。
“你去哪里。”
细细小小的声音在身后传来,顾郁停住了往上的脚步。
“要去哪里。”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几乎是紧紧贴在了背后。
顾郁顿了一下,克制住没有做出剧烈行动,只是慢慢回过头。
楼梯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顾郁蹙眉后退了一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进入这个副本,他的感知便有一点模糊,常常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他思索着转过身——
一张摇椅立在走廊正中间。
不算宽阔的走廊里,两边是一排排鸽笼似的铁门,泛着老旧又肮脏的暗黄。而这条走廊的正中间,突兀地放着一张木质摇椅。
正正对准顾郁的方向,甚至能看见轻微的摇动,仿佛有人刚从
吱呀。
吱呀、吱呀——
“发什么呆。”
通讯器里的声音让顾郁慢半拍地回神,侧脸看去,站在身后的竟是许久不见的陆行舟。
那人蹙眉看着他,眼睑下由于睡眠不足还有些浅青,长睫掩映下眸光晦暗,“走了。”
顾郁却避开他伸过的手,没有按着通讯器,直接开口道;“现在是允许短暂脱离人设的吧?毕竟……”
一条粗壮如手臂的阴影积蓄足了力气,猛地朝“陆行舟”脸上砸了过去!
“鬼怪在现实生活中显形这点,和副本简介已经形成悖论,见鬼不是我这个“弱女子”会遇到的事,那么将鬼怪爆锤——”
“相信也不会ooc的。”
那个东西被猛地一击,却并没有避开或者受伤,而是像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扭曲干瘪了下去。
“啧。”顾郁看着那个东西像条衣服一样逶迤在地,有些嫌弃。
长而灵活的半透明触手攻击完那东西之后,却并没有缩回去,直接调转了方向,猛地向后方再次砸去——
“噗。”又一个从走廊里走出来的“陆行舟”,还没来得及引诱就被一梭子锤扁,化成一滩人皮。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唔!”
顾郁蹙眉转身,和不知何时站在他背后的陆行舟撞上,那人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干嘛。”
“你刚才去哪了?”顾郁放松了绷紧的脊背,把通讯器拿了下来,“这东西坏了。”
陆行舟狐疑地看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新的给他。
“刚刚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冒充你,都被我打跑了。”
顾郁为了维持人设表情还是麻木的样子,眼睛却微微亮起,像是在求夸奖,看起来分外乖觉,“我一眼就认出来他们不是你了。”
陆行舟无意识地撚了撚指尖,感觉有些痒。
“不瞒你说,我也是假的。”
陆行舟突然开口,身体突然像之前的那些东西一样,被放掉了气软了下去。
然后他就被一根有力的东西缠住了腰,生生停住了下滑。
陆行舟:?
“乖,别皮。”顾郁嘴角有些抽搐,按住他的肩膀将人提了上来,无奈地笑了笑,“我不会认错的。”
“为什么不会。”
被戳穿的人一点也不尴尬,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刚才的举动有多么幼稚,像是小孩子向宠着的人肆意玩闹一样。
“为什么不会。”陆行舟又问了一遍,黑沉的眸子里全是认真的执拗。
“为什么……”他还要再问,被顾郁轻声打断。
“因为是你,所以不会认错。我看一眼,甚至都不用看,就知道那些是冒牌货了。”
陆行舟后知后觉有些臊起来,但是面上仍然没什么表情,“哦。”
顾郁伸手摸了摸他发烫的耳尖,引来一记冷冷凝视。
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话说你怎么知道,那些冒牌货被击杀之后的样子的?”
陆行舟闷声道,“……刚刚也有人在冒充你。”
“哦——”顾郁抿唇把笑意压下去,“你还问我,你是怎么分辨真假的?”
陆行舟面无表情,“没分辨,看哪个不爽就杀了。”
顾郁:嘶——
缠在那人腰上的触手像被踩了的小猫尾巴一样缩回来,奇异的触感却只是让陆行舟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什么。
“……下次别碰我腰。”
那张放在走廊正中间的摇椅已经消失不见,或者说在被鬼怪拉入攻击范围的时候,它就消失了。
“什么摇椅?我过来的时候没有见到。”陆行舟蹙眉看着这条恢复空荡的走廊。
一声游戏提示音突然响彻筒子楼,将玩家震得微惊。
【叮!玩家李若菱人设扮演度-1,请玩家认真游戏,拒绝ooc!】
【叮!玩家李若菱人设扮演度-1,请玩家认真游戏……】
【叮!玩家李若菱人设扮演度-1,请……】
连续几条游戏提示几乎没有喘息地砸下来,给人极大的心理压迫感,急速递减的分数仿佛生命被量化,而这条线已经触红。
减分提示一直响了九声,第九声响完时玩家们都屏住了一口气,只要再减一分,这人就会成为游戏首杀。
——“停了,在最后一分那茍住了。”
一个玩家低声,“可能是遇到追杀或者针对了,不然不会掉得这么快。”
静默副本本身就是一个绝杀局,谁是猎物谁是猎手从来没有定律。
……
等那阵播报声过去,顾郁若有所思道,“我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副本似乎没有办法兼顾到每个玩家。
至少“眼睛”好像没有办法分身,所以抓违规就只能集中地抓,这时候处在副本另外位置的玩家就会安全一点。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某种共识。
“刚才在顶楼看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陆行舟率先走在前面,没再管那些人皮气球或者凭空出现的摇椅,径直往发现尸体的顶楼蓄水池而去。
“我是最早到的一批,但也没能看见那具尸体的真实面目。”陆行舟难得有些迟疑,“尸体好像一开始就是被包在布里缠成蚕蛹的。”
“顶楼也有一些玩家,但一旦试图靠近,就会遭到发现尸体的目击者攻击,而且那个NPC还一直对这件事的合理性进行粉饰。”
“我猜是副本不想让我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毕竟这是一个【幸福的现实世界】。”顾郁复述了副本简介上的第一句话。
“但是最后尸体被放在了大门口,这又怎么说。”
这两件事已经形成矛盾,但副本始终有一套自成的规则,探索这些表面矛盾的事物内里连接着的深层逻辑关系,也许才是玩家破局的契机。
顶楼天台的大门近在眼前,顾郁刚摸到门把手,身后却传来细细小小的一声——
“你们,要去哪里。”
陆行舟反应迅速地伸手扯住顾郁的头发,将他往后折成一个看似无比危险的角度。
“臭婆娘,大清早的发什么疯?!不去买菜做饭来这里凑什么热闹,是嫌打你打的不够是吧!”
“呃……!”顾郁感受着头上传来的微末刺痛,顺着痛苦闷哼一声,声音微弱道,“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去哪了……”
“我去哪里是你这个婊子能管的吗?!”
陆行舟将顾郁往那扇门上一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随后他若无其事地扫过一圈身后,假装没看到趴在楼梯上紧贴着身后,垂着头发眼睛巨大的小女孩。
细微的“咔哒”声隐没在骂声中,铁门猛地大敞,两人顺势“摔”了进去。
顾郁余光看到小女孩的身形消失,顺手将门掩上,搭在门把上的手指点了点,留下一抹红痕。
那个泡了尸体的冤种蓄水池大咧咧地横在正中,刚才聚在这里的玩家已经散开。
而那个目击者正躺在水池背后,好像昏迷了过去。
“感觉是关键NPC,就放在这儿了?”顾郁挑了挑眉,有些讶异玩家会轻易放下这个活生生的线索。
“已经审过了,你去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陆行舟看了一眼,带着他过去。
那是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穿着一身油腻腻的红色工装服,像是毁童年版的超级玛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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