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妖尊(2/2)
笑时,他温柔如一阵春风,悲时,可怜得像只被遗弃的宠物,偏偏此刻,隔着一层雾,让人看不懂。
田桃转过身,改口道:“跑,一样跑,不论是谁都这样。”
她语气故作轻松,但脚下速度不自觉加快,此地太蹊跷,喉咙紧到要喘不过气一样。
这时,在一棵枯枫树后,隐约有一群白衣修士走来,衣襟处绣有紫云纹饰,是紫云宗弟子。
发现粉裙少女后,众人疾步上前,直到确认是她,松了口气:“桃姑娘,可算找到你了。”
驻扎地有部分人留守,事发之后,几名弟子追踪浊雾而来,方踏入林子,便迷得晕头转向。
幸好,总算把人找到了。
田桃心中一喜,将自己归为紫云宗一员,抱拳行礼:“有劳各位师兄,我们快回去吧。”
就像看恐怖片时候,多来几个人,总比一个人看要轻松一点。
她走了一步,回头道:“阿尧也随我走吧。”
此地离云起小筑千百里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处处是邪灵,他一人留在这实在是危险。
“阿桃,你随我走。”
涂山尧站在不远处,语气毋庸置疑。
田桃:“你说什么傻话?”
她话音刚落,一阵劲风袭来,掠过她,直接扫向身后三名修士,短促惊呼后,众人便应声倒地。
“阿尧,你这是干嘛?”
田桃瞅了瞅躺地上的紫云宗弟子,又看向涂山尧凝着绿光的手指,神情蓦地僵住。
他长指微微张开,掌心虚拢着一团浊雾,雾气在灵光锻造下,慢慢化成一个诡异的形状。
那是一个骷髅头,轮廓渡着金边,眼窝处两个窟窿似漩涡,要将人吸走似的。
她仰头一望,再低下脑袋,反复确认对比,发现他手中的和天上那个竟一模一样。
咋回事呢。
第一反应,她觉得眼前这个人身份是假的。
于是,她一脸害怕,小声叱责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冒充阿尧?”
“阿桃。”
涂山尧上前一步,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他周身弥漫着浊气。
浑浊的空气逐渐浓郁,宛如一池墨水,泼在他青竹般的衣衫上。
田桃步步后退,蹲在地上去探修士的脉搏,还好,都还活着。
她擡起头,与他对视,固执而又愤怒道:“你谁啊你。”
“一直都是我,阿桃。”
“话说清楚点。”
“妖尊,”涂山尧凝着她的双眸,薄唇如血色妖冶,“我便是阿桃口中的妖尊。”
田桃大脑宕机,干巴巴笑了两声,语无伦次:“哈哈哈,别闹了,阿尧。”
口中将他的话归为胡闹,可她心里乱成一团,骷髅虚影不是一般人可以模拟出的,并且还散发如此强盛的妖气。
涂山尧手中的,十之八九不是赝品。
此相当于妖尊的本命法宝,身份的象征,见此物如见妖尊。
可是,妖尊是只嗜血怪物,怎么会是这位深山里走出来的白面采药郎。
“阿桃对我很失望吧。”
涂山尧收起骷髅黑雾,周身一干二净:“毕竟,我骗了阿桃。”
田桃小脸霎时一白:“我不喜欢开玩笑。”
“我亦如此。”
“……”
合着这事就是真的呗。
这辈子都没上过这么大的当。
田桃一时无话可说,只觉四肢发麻,心底腾起一股冷意,心口闷着一口气。
纵使面对的可能是妖尊,但她不畏惧,而是不知所措,不懂如何处理。
昔日好友,隐瞒身份,竟是大反派……
她脑袋一直想一直转,从两人第一次见面想起,又追溯到幻幽林,一直在想哪一步出了问题。
他的行为举止,和妖尊一点也不沾边,一直以来,他身上总是有伤,身世悲苦,甚至不惜丢出性命保护她。
这样的人,会是杀人如麻的妖尊吗?
然而,她越是要捋顺这一切时,头感觉要炸了一样,零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拼不成一副完整的画面。
涂山尧是妖尊,意味着这场她真情实感付出的友情,都是一场骗局,他的恩情、脆弱,全是迷惑她的假象。
她想法一直简单,猛地被刷洗三观似的,震惊到无法接受。
特么的心好乱啊。
倏地,一直温暖的手伸来,握住她的手腕:“阿桃,我是妖尊,亦是阿尧,我不会伤害你。”
声音如春水,十分轻柔。
“可你屠杀了江氏全族!”
田桃猛地抽出手腕,一把将他推开。
她浑身的劲都用在他身上,涂山尧向后一仰,顿了顿,才站起身。
他眼底攀爬上戾气:“所以,你在乎的就只有他吗?”
以为道出这些,即便是骂他,也是基于二人之事,与旁人无关。
可未料,她向他吼的第一句话,竟是为了江冷星。
田桃平静一瞬:“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涂山尧嘴角掀起一丝冷笑,“那你可知江家人对我做过什么?”
他一把捉过她的手,按在心口:“我的伤你也看见了,我未伤他们分毫时,他们便日夜折磨我,我不过小小报复一下,我做错了吗?”
田桃不知要如何面对,敲了敲脑袋,想把江冷星叫来。
不管涂山尧表现如何,他都是书中刻画的反派,她自知自己傻,无法正确处理此事,只能找个聪明的人来应对。
涂山尧看穿她的想法,轻声道:“他来,我就会死。”
“阿桃,你想他来吗?”
“……”脑回路要干烧了。
田桃目光闪躲,心好累,这题真超纲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天边登时闪过一道白色流光,雪衣少年御剑而来,惊落一地枯叶。
江冷星停在不远处望着二人,一双寒眸中,涌动着滔天的杀意。